“吱吱吱——”
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托尔醒了。
他感觉脑袋像是被一万头神马踩过一样疼。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英灵殿的金顶，也不是父亲奥丁威严的面孔。
而是一个巨大的……滚轮？
“什么情况？”
托尔刚想动，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一种流动的银色液体束缚在滚轮中心的转轴上。
而在他旁边。
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个小一号的滚轮。
每个滚轮里，都有一只穿着带有“广寒电气”字样背心的……仓鼠？
它们正在疯狂奔跑，带动滚轮飞速旋转，产生蓝色的电弧。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托尔艰难地抬头。
看到了那个银发如瀑、美得让人窒息，但眼神却让人发抖的女人。
嫦娥。
她穿着那身紧身的月神战甲，手里拿着一根噼啪作响的能量鞭，正坐在悬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醒了，就别偷懒。”
嫦娥晃了晃手里的鞭子。
“我们广寒宫虽然不缺电，但最近主人买了太多地球电器（主要是游戏机），能耗有点高。”
“你，以后就是主力发电机。”
“编号：9527。”
托尔：？？？
“我是雷神！！奥丁之子！！未来的阿斯加德之王！！”
托尔怒吼，试图召唤他的喵喵锤。
但锤子毫无反应（正在隔壁被小黑当磨牙棒啃）。
“雷神？”
嫦娥冷笑。
“在这里，你就是个大号电池。”
啪！
一鞭子抽在滚轮上。
“想吃饭吗？”
嫦娥指了指旁边仓鼠笼子里的胡萝卜和特供坚果。
“看到那些仓鼠了吗？它们跑满一万圈才能换一颗坚果。”
“你作为神，标准高一点。”
“什么时候充满这组【戴森球·微型蓄电池】。”
“什么时候给你一碗红烧肉盖饭。”
“红烧……肉？”
托尔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从通风管道里飘来（可能是赛赫美特在偷吃）。
作为北欧那个只有烤肉和麦酒的蛮荒之地的神。
这股味道简直是降维打击。
咕噜。
雷神的肚子，发出了比雷鸣还要响亮的声音。
“为了荣耀……”
托尔咬着牙，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为了……红烧肉！！”
滋滋滋——！！！
蓝色的雷霆从他体内爆发。
那个巨大的滚轮开始疯狂转动。
输出功率瞬间爆表。
嫦娥看着仪表盘上飙升的数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看来陆远说的对，只要给饭吃，神仙也能当牲口用。”
从此。
广寒宫再也没停过电。
甚至还能往地球反向输电，电费都省了。
与此同时。
北欧冰原。世界树下。
奥丁也醒了。
他是被冻醒的。
虽然是冰霜巨人的后代，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彻骨的寒意了。
因为他身上的神力……没了。
那身华丽的黄金铠甲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灰扑扑的连体工作服，背后印着【冥界清洁公司】几个大字。
“这是哪……”
奥丁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手里还握着一把……扫把？
“哟，老头，醒得挺快啊。”
海拉（小绿）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一排骷髅兵，每个骷髅手里都拿着园艺工具。
“海拉……”
奥丁看着这个女儿，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别叫那么亲热。”
海拉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拿出一个打卡机。
“在这里，叫我主管。”
“陆远老板说了。”
“念你是老年人，就不送你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你就负责这一片。”
海拉指了指满地的英灵尸体（有些还没消散）和被陆远打碎的神殿废墟。
“把这儿扫干净。”
“扫不干净，今天的晚饭就别想了。”
“哦对了。”
海拉突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你的那匹八足马，现在是我的坐骑。”
“记得顺便把马粪也铲了。”
奥丁：……
这一刻。
这位统治了九界数千年的神王，看着手中的扫把，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即使没了头也依然在兢兢业业剪树枝的骷髅兵。
他那颗高傲的心。
碎了。
但他能怎么办？
如果不扫。
那个连尼德霍格都当狗养的男人，肯定会把他变成花肥。
“唉……”
一声长叹。
奥丁弯下了那曾经挺直的脊梁。
开始扫地。
一代神王，终成清洁工。
陆远也没闲着。
广寒宫正载着他和小黑，向着东方飞去。
“奇怪。”
陆远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全息地图上那片依然灰暗的区域。
那是东亚大陆的核心地带。
昆仑山脉。
按理说，全球古神都在复苏，没道理那个“万神之乡”一点动静都没有。
“零，扫描昆仑山。”
【扫描开始……】
【警报！扫描失败！】
【遭遇未知防火墙拦截！拦截代码……八卦阵？】
“哈？”
陆远乐了。
“防火墙？还是八卦阵？”
“这帮东方神仙也玩赛博修仙了？”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陆远脚边啃骨头（奥丁的永恒之枪碎片）的小黑，突然站了起来。
它身上那九个刚长出来的龙头，同时对着昆仑山方向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那是警惕。
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能让终焉之兽感到敬畏的东西。
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数据流！】
【来源：昆仑山·玉虚宫遗址！】
【对方正在尝试建立连接……连接成功！】
滋——
广寒宫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
一个画面强行切了进来。
不是什么威严的神像。
也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行极其复古、简直像是上个世纪doS系统的绿底白字：
＞ SYStEm boot... ＞ SERVER: YU-xU-GoNG (玉虚宫) ＞ StAtUS: mAINtENANcE pLEtEd (维护完成) ＞ wELE bAcK, AdmIN.
紧接着。
那行字扭曲了一下，化作了一团清气。
清气散去。
一个老者出现在投影中。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根……平板电脑？
而且那个平板后面还印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桃子LoGo。
老者也没看镜头，正低着头在平板上划拉着什么，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这届天庭的KpI不好定啊……”
“哪吒那小子又因为超速被扣分了……”
“杨戬也是，天天带着狗直播，也不怕玉帝查岗……”
陆远：……
嫦娥：……
赛赫美特：……（这是什么好吃的？）
“咳咳。”
陆远咳嗽了一声。
老者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透过厚厚的老花镜（这也很不科学），看向陆远。
那双眼睛里。
没有神光的威压。
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
那是看透了一切因果、算尽了所有变数的眼神。
“哟，小友。”
老者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既然来了，就别在天上飘着了。”
“下来喝杯茶？”
“贫道姜子牙。”
“现任天庭数据中心……啊不，玉虚宫服务器管理员。”
陆远落地的时候，感觉很怪。
昆仑山还是那个昆仑山。
但在他的【天选之眼】里，这满山的冰雪和石头，竟然全是由一个个微小的“符文代码”构成的。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这是一个……被数据化了的领域。
玉虚宫大门前。
姜子牙骑着一头同样是由青色数据流构成的“四不像”，正等着他。
“欢迎欢迎。”
姜子牙笑得像个推销保险的老大爷。
“咱们这儿几千年没来客人了。”
“自从那次‘绝地天通’（大断网）之后，服务器一直离线。”
“这不是刚才感觉到外面有人把西方那几个服务器（奥丁、宙斯）都给砸了嘛。”
“系统判定重启时机已到。”
他指了指身后的玉虚宫大门。
那扇门上，没有门神，只有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来，扫码进门。”
“关注公众号【天庭人事部】，领神仙编制哦。”
陆远嘴角抽搐。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仙风道骨呢？说好的各种法宝乱飞呢？
怎么变成互联网大厂了？
“老头。”
陆远也没掏手机（他也没带），直接走了过去。
“少跟我来这套。”
“奥丁和雅典娜那套‘神权’我都不吃。”
“你这一套‘赛博修仙’，能吓唬住谁？”
他伸出手，按在那个二维码上。
【系统能力：数据入侵】。
嗡——
二维码瞬间崩解。
大门轰然洞开。
陆远大步走了进去。
“我不管你是姜子牙还是什么AI。”
“既然醒了。”
“那就说说吧。”
“你们这群东方神，到底是想打架，还是想交房租？”
姜子牙看着被暴力破解的大门，也不生气，反而眼中的数据流转得更快了。
“啧啧啧。”
“不愧是【变量】。”
“难怪连那个‘天道’（系统）都会选中你。”
他收起平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
“小友。”
“打架多粗鲁。”
“我们东方人，讲究的是‘缘法’。”
“你看。”
姜子牙手一挥。
玉虚宫的大殿内，瞬间亮起了无数块全息屏幕。
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复杂的数据。
那是一个个沉睡在九州大地的英灵、神仙、妖怪。
哪吒、杨戬、孙悟空、苏妲己……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
悬浮着一张金色的卷轴。
那卷轴上散发出的气息，比陆远见过的任何神器都要强大。
因为它连接着这个文明的根基。
【封神榜·2.0版本】。
“房租嘛，我们可以交。”
姜子牙指了指那个榜单。
“但这上面还有三百六十五个岗位空缺。”
“还有十万天兵天将（AI战斗单元）待机。”
“只要你签个字。”
“这整个东方神话体系的数据控制权。”
“这支足以横扫银河系的机械飞升军团。”
“都是你的。”
“怎么样？”
姜子牙那双老眼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这笔买卖，比收房租划算吧？”
陆远看着那张封神榜。
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满肚子坏水的老头。
笑了。
“想让我当打工人？”
“帮你们重启天庭，然后你们坐享其成？”
陆远走到封神榜前。
并没有签字。
而是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张金色的卷轴。
滋滋滋——！
恐怖的数据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瞬间就会脑死亡。
但陆远拥有那个更高维度的【系统】。
【警告！检测到高维数据接口！】
【正在尝试吞噬……】
【吞噬成功！】
“我要的。”
陆远的手用力一握。
那张金色的封神榜，在他手中竟然开始变形、重组。
“不是签字。”
“而是……”
“重写。”
轰！！！
封神榜炸开了。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陆远的体内。
姜子牙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你……”
“你把服务器……吃了？！”
陆远转过身，双眼中金光流转。
那不是数据流。
那是纯粹的主宰意志。
“从今天起。”
“这里不叫天庭。”
“叫神话集团·东方分部。”
“姜子牙，以后你就是人事部经理。”
“去把那帮还在睡觉的家伙叫起来。”
“不管是哪吒还是猴子。”
“告诉他们。”
“上班了！”
姜子牙：……
老头子呆立了三秒。
然后突然一拍大腿。
“妙啊！！”
“不用我看服务器了？不用我背锅了？”
“我就当个hR？”
“早说啊！”
姜子牙瞬间掏出平板，手指飞快舞动。
【群发消息：@全体成员】
【天庭重启！老板换人了！待遇从优！包吃包住！】
【另外：哪吒你的罚单老板给销了！速归！】
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头。
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神仙……就没一个正常的。
不过……
陆远抬头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似乎还有一道没有完全解锁的数据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
【鸿钧】。
看来，事情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