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钟君几人离开之后,这才有个人影从拐角的巷子当中走了出来。对着钟君离去的背影,轻声唤道:
“师父。”
不错,这人正是消失很久的何带金。何带金被放高利贷的四眼带走之后,并没有送出港城,到金山挖矿,而是将她留在了身边,让她打工还债。
最主要的是他在港城的产业很多,需要有人专门伺候人才行,而何带金做的就是伺候人并且杂七杂八的事情。
当然她所伺候的并不是什么男人,而是四眼手底下的一些妹妹。
这些妹妹是他主要收入来源,她们忙了一天了,自然要有人伺候才行。
所以,何带金能留在港城,也是因为这件事。
钟君与毛小方他们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可何带金还是不愿意收回自己的目光。
良久之后,这才提起木桶,十分艰难地离开。
忍着木桶里散发出来的恶臭,何带金散了散鼻尖那恶臭想吐的气味。
终于来到一处粪坑,将木桶里的粪水倒了进去。
随后又到一条小溪,把木桶给洗了。这样的事情,她这段时间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内心早就已经麻木了。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重新回到那条街上,进去一栋一栋居民楼里。
随着她回来,立马里面出来了一个熟人。
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询问道:
“马桶倒了吗?”
何带金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就见那人继续说道:
“既然马桶倒了,那就把这些衣服都洗了吧。今天天气热姑娘们换得多,洗完了再吃饭!”
何带金一听不乐意了:
“有没有搞错?这每天让我端茶送水也就算了,还让我倒马桶,现在更让我洗衣服,同样是打工的,你怎么那么嚣张?什么都不用做?”
何带金有些不得意了,如果不是曾成,她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每天还受人欺负?
那人嘴角一挑,十分不屑:
“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一样呢?杨飞云现在被抓了,我的财产很快就会回到我手里,到时候我就继续回去做我的有钱人,我跟你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况且现在能管我的人可不在了,到时候,任我逍遥。
你再废话我就告诉红姐,说你偷懒。你看红姐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原来,这人正是刚出狱不久的李公子。李公子一出狱,天都塌了。
自己的家莫名其妙地被偷了,自己的老爸,李爵士也莫名其妙地死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很自在的。没有管他的人,他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出狱之后就回到别墅,撬开了保险箱。
把里面的钱,全部一扫而空,只是可惜,在他离开的时候,被人抓住了,并且把他痛殴了一顿。好在杨飞云并没有为难他,拿走钱后,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了出去。
走投无路的他,只能找工作,让自己果腹,最后他来到了这里。
何带金清楚,李公子说得很对。很快李公子就会做回人上人,不论她现在做什么,那个红姐都会为了巴结李公子而针对自己。
怪只能怪自己以前太不是人了,才有了这样的报应。
心中气愤又能怎样?何带金只能忍气吞声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去捡那些姑娘们换下来的衣服。
收拾了一大包东西,何带金吃力地往外走去。
出了门,心里憋屈,她这会儿才敢将心里的委屈说出来。
“上层人士了不起?如果不是我师父他们把杨飞云那个坏蛋抓进去,你以为你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真是的,自以为是!”
正所谓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本来何带金拖着这一大包衣服就很是吃力,结果在路过一处小水塘的时候没有注意,居然踩了进去。
踩在里面湿滑的淤泥,直接让她整个人都向后摔去。本来她心情就不好,现在就连鞋子都被打湿了,心情更不好了,尤其是现在还摔了一跤。
就在她气得想要骂娘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何带金?”
何带金抬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前一两个小时躲避恶毒钟君。
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窘迫,何带金连忙低下头,披散的头发遮盖了她的容貌。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不是,你认错了,我不是那个什么何带金。”
然而,她这种伎俩又怎么瞒得过钟君。钟君缓步走来,蹲在她的旁边说道:
“摔跤能摔出这样的,也就只有你何带金了。现在不认,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有什么意义啊。何带金抬头看向钟君,委屈道:
“师父。”
钟君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说道:
“何带金,你现在成这个样子,完全是自作自受。你看看你做了多少坏事啊,别说我们没有帮你,但是你又哪一回听过我们的呢?现在这样的下场,完全是你自己的报应。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曾成搞在一起。
搞在一起也就算了,你还辜负阿帆。辜负阿帆也就算了,你还欺神骗鬼。以前你跟着我的时候,是我们也在做欺神骗鬼的事情,但是你离开之后跟着曾成干了多少坏事?多少人被你们骗得倾家荡产?”
“我知道,我知道,师父。我只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看到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拜托了,师父。”
钟君可不是这么想的,说道:
“对啊,这件事,我必须告诉其他人。这是天然的警示,警示我们不能做坏事。不然,不仅有隔世报,还有现世报呢。
对对对,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去跟他们说。给谁说呢?对了,毛大哥!毛大哥道法高深,一定会有更好的建议。”
钟君越说越精神,何带金越听,脸上就越发的卑微与忌惮:
“求求你,师父,你一定得帮帮我,不要让他们过来,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只是,何带金的这些话,十分苍白。无论怎么样,钟君都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毛小方他们。
也不顾何带金的阻拦与哀求,钟君噌的一声起身离开。只留何带金在原地掩面,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最后只能强作镇定,将那一包衣服提起,继续往小溪方向走去。
如果不洗的话,肯定会被红姐打死的。与其那样,自己还不如坚强一点。等还了完了钱,她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