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被路卡利欧扛着回到了幽府镇。
路卡利欧的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景物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线条向后掠去。短短几分钟，幽府镇的轮廓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紧接着皇陵的石牌坊也映入眼帘。
但当林毅看清皇陵前的景象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泥土散落在四周，显然是被人用强力手段硬生生炸开的。陵区入口处的石牌坊完好无损，但通往陵墓核心区域的地面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狰狞的嘴，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在洞口上空，一个骑着三首恶龙的中年人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只三首恶龙的体型比普通的同类要大上一圈，三个头颅各自转动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凶戾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恶意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陵区，将那些原本想要靠近的幽灵系宝可梦死死地压制在原地。
那些朽木妖、夜巡灵、随风球们在这股恶意面前瑟瑟发抖，别说上前阻止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中年人的手中拎着一个空间包，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路卡利欧在皇陵前落了下来，将林毅从肩膀上放下。林毅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胃里一阵翻涌——被扛着高速奔跑的感觉实在称不上舒适。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才勉强缓过劲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空中的那个人。
“路卡利欧。”
路卡利欧点了点头，一人一宝可梦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波导之力在两者之间流转，羁绊的力量瞬间激活。光芒闪过，路卡利欧的形态发生了变化，羁绊路卡利欧登场。
现在，在林毅的感知中，情况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个中年人利用三首恶龙的恶意驱散了周围的幽灵系宝可梦，这反而让波导受到的干扰大大降低。
没有了那些幽灵系宝可梦的干扰，林毅和路卡利欧的波导感知变得清晰了许多，可以轻易地锁定对方的位置和动向。
林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空中的中年人，大声喊道：“你们鬼冥众究竟想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路卡利欧动了。
它将波导之力凝聚在脚下，猛然引爆，利用爆炸的反冲力作为踏板，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弹射而起，朝着半空中的三首恶龙追击而去。波导在脚下炸开的气浪掀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地面的碎石纷纷滚动。
空中的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林毅，脸上的表情似乎毫不意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林毅会折返回来一样。
他没有回答林毅的问题，而是冷静地指挥三首恶龙迎击。
三首恶龙的中间那颗头颅张开大口，一道炽热的喷射火焰喷涌而出，朝着腾空而起的路卡利欧席卷而去。火焰的温度极高，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
路卡利欧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温度，不得不放弃了进攻路线，身形在空中一拧，险险地避开了喷射火焰的正面冲击。火焰从它身边擦过，带起的热风让它的皮毛微微卷曲。
趁着这个间隙，中年人终于开口了。
“当然是打开灵界的大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死者重归，让世间再无遗憾。”
林毅愣住了。
让死者重归？
路卡利欧的波导在战斗中依然保持着对中年人的感知。
虽然属于人类复杂的思绪干扰了波导的精确读取，在激烈的战斗中，林毅和路卡利欧无法全力去感知对方心里最深处的想法，但是从能够感知到的部分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却让林毅心中一颤。
悲伤。
凛然。
以及一意孤行的意志。
这些情绪证明了一件事——对面没有说谎。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没有说谎。他是真心相信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是值得的。
但是，这是不对的！
“这是不对的！”林毅抬头看向空中的那个人，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生与死的界限不可以被随意践踏！一旦越过，对生者和死者都是灾难和亵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路卡利欧再次动了。它踏空而行，脚下的波导之力如同实质般凝聚成一个个踏板，让它能够在空中自由移动。
它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一击神速瞬间来到三首恶龙的眼前，右腿凝聚着强大的格斗系能量，准备使用飞膝踢将三首恶龙从空中击落。
但三首恶龙的反应更快。
它的三个头颅同时转动，中间的真头张口就是一发龙之波动。龙系能量化作一道冲击波，精准地命中了即将踢到三首恶龙面前的路卡利欧。
轰！
路卡利欧被龙之波动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它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那一击并不好受。
而中年人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你怎么知道不可以！你怎么知道对双方都是灾难和亵渎！你尝试过吗！”
林毅一时语塞。
是的，他虽然无比坚信这一点，但是他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所有的信念，都来自于前世那些文娱作品中关于生死界限不可逾越的警示，来自于一种本能的道德直觉。
但如果真的要他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打开灵界之门一定是错误的”......他拿不出来。
万一呢？
万一宝可梦世界并不一样呢？万一这里的生死法则和前世的世界有所不同呢？万一真的有某种方法可以在不造成灾难的前提下，让生者和死者重逢呢？
林毅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但他没有苦恼多久。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角度。
“如果真的没有代价，”林毅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你就不可能通过这些历史资料和文物找到打开灵界之门的办法！因为如果真的可行，这种行为根本不可能就这样失传！”
他的声音越来越有力：“如果打开灵界之门真的是无害的、可行的、值得推广的事情，那它应该被记录下来，被传承下去，而不是变成一段被封存的历史，只能在残破的古籍和隐秘的文物中找到蛛丝马迹！”
路卡利欧感受到了林毅重新坚定起来的信念。它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双掌合拢，波导之力在掌心凝聚。一颗波导弹在它的双掌之间成型，旋转着，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然后它猛然推出，波导弹拖着一道光尾，朝着三首恶龙轰击而去。
但那个中年人依旧没有一丝动摇。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你如何知道这种方法不是因为各种原因逐渐断绝的，而是因为严重的代价？历史上失传的技术和知识还少吗？难道每一项失传的技术都是因为‘有严重的代价’才失传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讽刺：“而且，你这个没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的错误！”
林毅和鬼冥众辩论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这场辩论没有意义，双方所坚定的事物几乎可以说完全相反，谁都无法说服谁，现在只有全力拦下对方一个选择。
三首恶龙的主头和两个伪头同时张开大口，三道喷射火焰同时喷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更加粗壮的火焰柱，精准地迎上了飞来的波导弹。
轰隆——！
波导弹和喷射火焰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击。火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绚烂的光球，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但就在烟雾还未散尽的瞬间，三首恶龙中间的真头张开大口，一道黄色的电光从它的身上迸发而出——电磁波！
路卡利欧第一时间感知到了电磁波的轨迹，它想要闪避。但就在它准备移动的瞬间，它的波导感知到了三首恶龙下一步的攻击意图——那两个伪头已经蓄势待发，瞄准了它可能闪避的方向。
如果躲开电磁波，就会被喷射火焰命中。
路卡利欧在瞬间做出了判断。它放弃了闪避，稳稳地站在原地。
下一刻，两道喷射火焰从它的身体两侧擦过，炽热的气流灼烧着它的皮毛，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那道电磁波，则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身体。
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肌肉，让路卡利欧的四肢变得僵硬起来。它的动作明显地迟缓了下来，波导之力的流转也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而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路卡利欧。
通过波导和羁绊的连接，林毅和路卡利欧在某种程度上共享着感知和状态。
当麻痹感传到路卡利欧身上的一瞬间，林毅也感觉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僵硬——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差点站立不稳，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虽然这种共享的副作用只是暂时的，而且比路卡利欧本人受到的麻痹要轻微得多，但在这短短几秒的僵直中，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空中的中年人显然也看到了林毅和路卡利欧的状态变化。
他没有选择趁胜追击，而是立刻指挥三首恶龙升空。三首恶龙振翅高飞，迅速拉升了高度，脱离了路卡利欧的攻击范围。然后，中年人在半空中收起了三首恶龙——一道红光将它收了回去。
下一刻，一道雷鸣般的身影闪过。
那速度快到林毅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只听到一声尖锐如雷鸣一般的破空声，然后空中的中年人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只剩下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你没有经历过失去。”
林毅站在皇陵前，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狠狠地一捶地面。
“可恶......”
他咬着牙，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这个家伙至少天王级......刚刚他根本没和自己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