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接过信,愣了一下:孙帅,末将亲自回去?
孙武的声音很沉。
我要你星夜赶路去洛阳,中途不得停歇。
把信交给陛下之后,再星夜带着陛下的回信回来。
许褚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帅府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孙武站在帅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庞统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程普、甘宁、太史慈三人。
四人走进议事厅,在帅案前列成一排。
孙帅。
庞统开口了,声音沙哑。
围城兵力已经全部撤回来了。
各城守军也全部缩进了幽州主城。
现在幽州城里,加上您的骑兵,总兵力约有六万余人。
孙武点了点头。
粮草呢?
粮草够吃两个月。
兵器呢?
兵器库里有弓弩两万张,箭矢三十万支,长矛一万杆,环首刀两万把。
滚木礌石呢?
城墙后面堆了五百根滚木,三千块礌石。
火油呢?
火油还有两百锅。
孙武沉默了片刻。
不够。
他的声音很沉。
远远不够。
庞统的心头一沉:孙帅,您的意思是……
孙武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幽州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幽州主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接下来,咱们要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常玉春一到,朱棣会立刻反攻。
两军合兵一处,兵力至少在十五万以上。
咱们现在,只有六万人。
六万对十五万。
兵力差距太大了。
“即便各州援军到来,咱们的兵力也不足十万!”
庞统的脸色很难看。
所以——孙武的声音斩钉截铁,咱们不能用野战跟他们对攻。
只能守。
用城池来消耗大明的兵力。
甘宁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孙帅,守城的话,咱们的兵力是够的。六万人守一座城,只要粮草充足,守上两三个月不成问题。
孙武摇头。
不够。
常玉春有五万五千骑兵。
朱棣手里至少还有五六万步卒。
加在一起,就是十几万人。
这些人,不会傻到用命来填城墙。
他们会先用火炮轰,用投石车砸。
等城墙被轰塌了,再派步卒冲进来。
到时候,咱们拿什么挡?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程普攥紧了拳头,指节攥得发白。
太史慈握紧了银枪,眉宇间拧着一个疙瘩。
庞统深吸了一口气:孙帅,那您的意思是……
孙武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幽州城,会变成一座血肉磨盘。
咱们要用这座城,把大明的主力全部拖在这里。
拖到他们粮草耗尽,拖到他们军心涣散。
拖到陛下从洛阳调来援军。
庞统的瞳孔猛地收缩。
孙帅,您是说……用幽州城耗死他们?
孙武点头。
耗死他们。
朱棣想把幽州当成突破口,打进大乾腹地。
那我们就告诉他——
这座城,就是他朱棣的坟墓。
甘宁深吸了一口气,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加固城防。
太史慈也重重抱拳:末将去分配兵力,把六万人均匀分布在四段城墙上。
程普抱拳:末将去清点粮草兵器,做好长期守城的准备。
庞统站在原地,看着孙武,沉默了片刻。
孙帅,许褚送信去了洛阳。
可洛阳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孙武沉默了很久。
至少一个月。
庞统的脸色变了。
一个月。
六万人,守一座城,面对十五万大军的围攻。
守一个月。
孙帅,六万人守一座城,守一个月,咱们能做得到。
可问题是——
朱棣手里有火炮。
那玩意儿一炮下去,城墙就是一个大坑。
几十门火炮齐射,用不了几天,城墙就塌了。
城墙一塌,咱们拿什么守?
孙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庞统,你忘了。
咱们也有火炮。
孙武点头:而且足足有数百门!
只要用得好,也能给朱棣一个大惊喜。
庞统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准备火炮!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议事厅内,只剩下孙武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帅案后面,端起一碗凉水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没有人知道,孙武此刻的压力有多大,因为他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兵力可调了。
大乾主力,三分之一皆在渭水防线跟大唐对持!
三分之一在汉域驻扎练兵!
剩下的一半在这幽州,另一半在各州驻防。
孙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把幽州变成血肉磨盘,也要让大明知道……
侵犯大乾,要付出血的代价!
常玉春。
他的声音很轻。
你追了本帅四天四夜。
现在轮到本帅了。
本帅就在幽州城里等着你。
看你能用多少人命,填平这座城。
一日后。
云中城。
城门口,号角声长鸣。
常玉春策马冲进城门的时候,城内的明军将士全都愣住了。
五万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地涌进城门,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扬起漫天尘土。
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旗帜歪斜,战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有些骑兵的马背上,还驮着从战场上收拢回来的尸体。
朱棣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
他看着那支从北面涌进来的骑兵大军,看着那些浑身血污、满脸疲惫的将士们,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常玉春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朱棣面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低着。
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请陛下降罪!
末将在来援路上跟孙武交锋,损兵折将三万余……
末将死罪!
他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棣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常玉春面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