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萱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白虎神魂是她最大的保命底牌,足以让绝大多数强者退避三舍,此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制住?
“对不起……阿松、阿帆……” 莫青语捂着头,表情骤然变得极度狰狞扭曲,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去死啊!你们这些该死的灾民!”
她攥紧的右手猛地发力!
“嘭——!!!”
如同琉璃破碎,那威严强大的白虎神魂,竟在刹那间被那只血手硬生生捏爆!
化作漫天飘散的白金色光点,迅速被周围的魔气侵蚀、湮灭!
镜萱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绝望。
“莫青语前辈!” 苍烬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上前一步,将几乎脱力的镜萱护在身后,目光直视那癫狂的红发女子,语气竭力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但微微紧绷的声线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也并非你口中的‘灾民’。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
他身旁的墨团,全身赤红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弓着背,第三形态已经开启,猛虎大小的它全身燃烧着蚀灵火焰。
它那双金红异瞳死死锁定莫青语,锋利的爪子紧紧扣住苍烬的衣袍,已然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哦?” 莫青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咦,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但下一秒,这丝迷茫就被更加狂乱的情绪淹没。
“呃……哈哈哈!”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癫狂的笑声,表情扭曲可怖:“骗我!你们还在骗我!你们这些狡猾的灾民,都该死!”
她右手虚空一抓,一柄仿佛由凝固的鲜血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血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念。
苍烬心中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莫青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苍烬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速度快到超出了苍烬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
那双充血的赤瞳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苍烬冷静却难掩惊骇的面容。
她脸颊挂着泪痕,手中血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斩苍烬脖颈!
口中还喃喃着破碎的歉意:“对不起……无相……”
“夫君!” 镜萱发出绝望的嘶喊,她想要扑上去,但那速度差距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缠绕住苍烬的脖颈。
极致的危机下,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如冰。
他不再犹豫,意识沉入识海,试图沟通那最后的底牌——
“蜃楼!” 他在心中厉喝。
“我感受到了,你要死了。” 蜃楼女子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听到回应,苍烬心中稍定,立刻传递意念:“帮我!”
“可以。” 蜃楼淡然应允。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少出现的讶异:“咦?”
苍烬并未感受到预料中磅礴力量的灌注,心中猛地一沉。“蜃楼?!”
他再次以意念怒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有人来了。” 蜃楼的声音恢复平静,“你死不了了。”
这句话并未带来安慰,反而让苍烬心头涌起一股荒谬的绝望。
连蜃楼都认为需要外力介入?
他不认为此刻还有谁能阻挡这已然癫狂的魔灵!
然而,就在那冰冷剑锋已然划破他脖颈皮肤,带来刺痛与死亡触感的刹那——
“铿——!!!”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道炽热如烈阳的火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必杀的血色剑锋!
苍烬脖颈间的压力骤然消失,他只来得及感到一丝湿热的鲜血滑落。
他猛地侧头,瞳孔中映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老疯子!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苍烬身侧,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气势恢宏的长柄关刀。
刀身之上,一头完全由炽白火焰凝聚而成的麒麟虚影正缠绕盘旋,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出驱散邪祟的煌煌正气!
那灼热的气息,甚至让周围的魔气都为之退避。
“火麟圣刀……白衣前辈!” 苍烬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确认。
他迅速后撤半步,与镜萱汇合,同时用手按住脖颈上那道细微的伤口,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局势变化。
只见那白衣老疯子,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疯癫模样。
他双目赤红,饱含热泪,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怜惜。
他颤抖地看着眼前红发飘舞的女子,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怆:“二姐……你没有对不起无相。”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入了莫青语混乱的意识之中。
她全身剧烈一颤,手中的血剑都险些脱手。
她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眸死死盯住柳无相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熟悉的痕迹。
“不……不!”
“不不不!”
“不是的!”
“你不是无相!”
“你不是柳无相!”
“柳无相已经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啊——!”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向后弹射开来,与柳无相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落在了一片废墟之上。
她手足无措地挥舞着,表情扭曲,时而疯狂,时而迷茫,口中不断否定着。
柳无相看着自己二姐如此痛苦癫狂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与难以置信:“二姐……你……你为何……为何只剩下了二魂六魄啊?!你的命魂……你的气魄呢?!”
“啊啊啊——!!!”
这个问题仿佛触动了莫青语最深的痛处与禁忌。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痛苦地蹲伏下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再也无法面对柳无相那悲恸的目光。
萦绕在她周身的血色魔气,也随着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第三形态的墨团依旧紧盯着莫青语,但竖起的毛发稍微平复了一些。
它似乎感知到了局势的微妙变化,喉咙里的低吼声减弱,转为一种更加警惕的观察姿态。
它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气息沉稳下来的苍烬,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按在伤口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