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部署完地面防务的当天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边境态势图重新看了一遍。
图上标着各边防团的驻地、巡逻路线和观察哨位置，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覆盖了整条中朝边境。
地面上的防御网已经撒开了，但图上有一个空白的地方——天空。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底——！
1950年8月，美军飞机轰炸了东北边境地区，当时我们没有足够的防空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飞机来去自如。
那份记忆已经模糊了，具体的时间、地点、损失都记不太清，但那种被人从头顶上压着打的憋屈感，他到现在还刻在骨子里。
地面防线再密，飞机从头顶上过来，什么用都没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卫国的号码。
没过多久，话筒里传来周卫国的声音，：“我是周卫国！你是哪里？”
“是我，林天！老周，你那边现在能动的战斗机有多少？”
“报告司令员，歼七和歼八加起来三十多架，分散在东北几个机场，其余的被调往南边了！”
“能随时升空执行任务的大概二十架左右，剩下的在做例行维护。”
“明天上午你到沈阳来一趟，带上你的作战参谋。有要紧事。”
“明白！”
第二天上午，周卫国赶到沈阳，在林天办公室里摊开了一张东北地区的空域图。
图上标注了雷达站的位置、机场的分布和飞行走廊，但覆盖范围明显偏向内陆，沿边境一线的低空区域几乎是空白。
“你这份空域图，边境方向覆盖太薄了。”林天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区域，“如果对方的飞机从边境方向低空进入，我们的雷达能不能第一时间发现？”
周卫国沉默了一下，没有绕弯子。
“按照目前的雷达部署，边境方向的低空盲区比较大。”
“对方的飞机如果利用地形掩护，从山谷方向低空突入，现有的雷达站可能在飞机越过边境线之后才能发现。预警时间不会超过几分钟。”
“几分钟够不够拦截？”
“看情况。如果值班飞机处于一等战备状态，几分钟可以升空。但升空之后能不能在对方投弹之前形成有效拦截，不确定。对方如果速度足够快，我们可能来不及。”
林天的手指在空域图上敲了两下。“东北是老工业基地，沈阳、大连、哈尔滨、长春，每个城市都有重要的工厂和军事设施。”
“如果对方的飞机进来，哪怕只是炸几个工厂，影响都很大。”
“不能等到对方来了再拦截，要在对方靠近之前就发现，在对方越过边境之前就形成对峙。”
“您的意思是，把预警线前推？”
“对。雷达站往边境方向前移，填补低空盲区。”
“另外，增加边境方向的空中巡逻频次，让对方的飞机知道我们的战斗机随时都在那个空域活动。他们要是想过来，得先掂量掂量。”
周卫国把地图翻到另一面，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
“雷达前移的话，需要在这些位置增设阵地。有些地方没有现成的道路和电力，需要临时架设。”
“还有一点——雷达阵地本身也可能成为对方打击的目标，必须配备防空火力掩护。”
“防空火力的事我来协调。你先把雷达阵地的位置定下来，需要多少设备、多少人、多长时间能部署到位，列一个清单给我。”
“好。另外，空中巡逻的方案也需要重新调整。目前的巡逻路线主要覆盖内陆城市上空，边境方向的巡逻密度不够。“
“我建议在丹东、通化、延吉三个方向各设一条巡逻线，每天保持不定时的空中活动，让对方摸不清我们的巡逻规律。”
“巡逻的频次和时长你根据飞机的出勤率来安排，不要为了巡逻而巡逻，要保证每一架次都能起到威慑作用。”
“另外，夜间巡逻也要有，不能只靠白天。对方如果要动手，大概率会选择夜间或者凌晨。”
“夜间巡逻的难度比白天大，对飞行员的要求也更高。我那边有几个夜航经验比较丰富的飞行员，可以专门负责夜间巡逻。”
“可以。你把方案做出来，明天报给我。”
周卫国离开之后，林天又给丁伟打了一个电话。
“老丁，防空的事你那边也要配合。雷达站前移之后，需要地面部队提供掩护。你从边防团抽一部分兵力出来，负责雷达阵地和机场的外围警戒。”
“明白。雷达阵地的位置定了之后告诉我，我安排就近的边防团对接。”
“另外，各边防团的观察哨也要增加对空观察的职责。发现不明飞机进入视野，立即上报。不要等确认型号和国籍，先报方位和方向，让后方判断。”
“已经在安排了。观察哨的对空观察训练这个月已经加了，每个哨位都配了望远镜和信号旗。”
“好。”
当天下午，林天又跟赵刚碰了一下，把防空部署的事简要通报了一遍，让他提前做好后勤保障的准备——雷达设备的运输、阵地的电力供应、人员的食宿安排，都需要提前对接。
“雷达前移之后，有几个阵地在山区，物资运输不太方便。可能需要提前修几条简易道路，或者用直升机吊运设备。”赵刚说。
“道路的事你协调工程兵去办，直升机的事我来安排。”
“行。我明天就开始准备。”
第二天上午，周卫国把雷达前移的方案报了上来。
方案很细，把每个阵地的位置、设备型号、人员编制、部署周期都列清楚了。
林天看了一遍，批了，让周卫国按方案执行。
同时，他把防空部署的情况写成了一份简要报告，发给了老总，末尾加了一句：东北方向的防空体系正在加强，地面和空中同步推进，确保对方飞机无法从边境方向突入。有情况随时上报。
发完电报，林天靠在椅背上，把当前的防空态势重新梳理一遍。
雷达前移之后，预警线可以往前推几百公里，对方的飞机一升空就能被发现。
空中巡逻保持威慑，地面防空火力提供掩护，三层防御叠加在一起，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至少不会再出现前世那种被人从头顶上压着打的局面。
他拿起台历，在当天的日期旁边写了几个字——防空部署启动，雷达前移，空中巡逻加频。
然后把台历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