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边境方向的局势逐步趋于平稳。
民兵队的换装和训练基本完成，通讯设备也陆续下发到了第一批试点村，边防营的巡逻频次和覆盖范围较之前有了明显改善。
越境事件的频率降了下来，从最初的几乎每天都有报告，逐渐变成了隔几天才有一次。
而且大多数在越境人员刚靠近边境线时就被观察哨发现，巡逻队前出拦截后对方即行撤退，没有再发生直接的武装冲突。
那批增调的戍边部队到位之后，重点地段的防御力量得到了实质性的增强。
两个营的兵力被部署在几个关键方向，与原有驻防部队形成了梯次配置，浅滩和山口等薄弱环节都得到了填补。
那天下午，林天在办公室里把近期边境方向的报告汇总看了一遍，然后给老总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汇报了当前的部署情况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电报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光秃秃的轮廓在冬天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几天，老总的回电到了。
电文不长，说边境方向的情况已经注意到，近期会安排一次专门会议讨论东北方向的整体防务和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届时需要林天到北京当面汇报。
电文末尾加了一句：“另有一事，与你之前提过的事项有关，到了之后面谈。”
林天把那封电报看了两遍。
前面那段是公事，后面那句“之前提过的事项”让他多停了一瞬。他之前跟老总提过的事情不止一件，但能让老总在电报里单独提一句的，大概率是交卸兼职的事。
从延安时期第一次提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中间经历了几次重要节点，每次提起都被搁置了下来。这一次老总主动提出来，说明可能有了新的进展。
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停留，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起身出了门。
走廊里冷飕飕的，暖气管道还没完全热起来，空气里透着一股初冬特有的干冷。
他沿着走廊走到值班室，让通讯参谋安排一下去北京的行程。
第二天上午，林天和魏大勇到了机场。
飞机起飞之后，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层逐渐铺展开来，把地面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上方一层均匀的灰白色。
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林天没有先去住处，直接去了老总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老总正在看一份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小林来了？进来坐吧。一路还顺利吧？”
“路上顺利。老总，您电报里说的那件事，是哪一件？”
“你之前不是提过，想把山西基地和海军基地交出去吗？我跟大首长专门汇报了这件事，他也认真考虑过了。”
“现在已经初步完成国家大体统一，奠定安定发展根基。”
“下一步的重点是恢复生产和基础设施建设，你一个人管着东北军区，又要兼顾几个基地的建设进度，精力确实有限。”
“大首长的意思是，山西基地可以移交给二机部统一管理，海军基地由海军司令部接管。你这边主要保留东北军区的指挥权和西北基地的建设统筹。”
“你小子可不要想着撂挑子，需要你时你还得上！”
林天听完，没有急着说话。这个消息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他之前提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被搁置下来，理由都是时机不成熟。
现在上面主动把这件事提上日程，说明局势已经稳下来了，不再需要他像战争年代那样集中掌控所有关键资源。
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他之前设想的那些保护计划需要重新调整——山西基地和海军基地交出去之后，那些被他安排在基地里的人会不会受到影响，是他的第一反应。
“那当然没问题，只要需要我，责无旁贷！”
“那山西基地和海军基地的人员安排呢？那边有不少人是从晋西北时期就跟着过来的，如果在交接过程中出现人员变动，可能会影响到正在推进的项目的连续性。”
“人员安排方面，原则上以稳定为主，不会因为交接而进行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山西基地的技术骨干和管理人员基本保持不变，只调整上层管理关系。”
“海军基地那边，由海军司令部派出接收组进行对接，原有的技术工人和研发人员继续留用，不涉及转业或调动。”
林天点了点头。这个安排意味着他之前那些关于人员保护的设想可以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继续推进。
山西基地和海军基地从行政上划出去了，但技术资料、工艺流程和人员档案还留在原来的体系里，只要交接过程中不出现大规模清洗，那些被他有意培养起来的人就能继续留在原岗位上。
“那西北基地这边呢？还是由我负责？”
“西北基地继续由你直接统筹。那个项目特殊，不宜转交，大首长的意思也是暂时不动。”
“你这边的主要精力可以逐步转移到西北方向的建设和后续研发上，东北军区的日常工作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不需要事事都亲自盯着。”
“明白了。那具体的交接时间表，上面定了没有？”
“还没有具体定，你先有个数就行。等文件正式下发之后，你那边组织一个交接小组，把资产、人员和项目资料整理清楚，配合接收方完成交接。不要拖，也不要急，按部就班来。”
“好。”
林天从老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把两侧的墙面照得泛白。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