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站在桌边看了一遍。
电报不长，措辞简洁，但信息量不小。
大意是：近期边境方向有新的动向，情报显示西南方向的外围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虽然没有直接冲突的苗头，但需要在相应方向提前部署应对力量。
电报末尾附了一句：“如无特殊情况，建议近期返回北京，便于当面沟通协调。”
林天把电报折好，放回信封里。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抬头看到苏婉清正站在门口。
她看到他手里的信封已经拆开了，但没问内容，只是开口说了一句：“电报看完了？”
“看完了。”
“要提前回去？”
“嗯。边境方向有些新情况，需要回去当面协调。本来想待三四天的，现在看来，后天就得走。”
“那就后天走。”她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我正好后天有一个实验要做，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机场，现在也不用纠结了。你走你的，我做我的实验，互不耽误。”
“那你那批数据，后面的实验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动物实验的申请已经报上去了，等批复下来就启动。”
“如果实验顺利，我到时候会给你发个简报，你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不用操心过程。”
“那行。有事就发报，不急就等信，不用来回跑。”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林天又去了一趟沈文渊那边，把提前返回的事情交代清楚。
沈文渊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那您放心回去，这边的事我会继续盯着。发动机的台架试验我会让人按原计划推进，不会因为您不在就放慢节奏。”
“你办事我放心。边境那边的事，等我回去了解清楚了，如果有需要协调的方向，我会让通讯班转一份简要的情况通报给你，你心里有个底就行。”
“明白。”
下午的时候，苏婉清从实验室回来，带了几份整理好的资料和两页手写的实验记录，放在桌上。
林天顺手翻了一下前面的实验记录，看到上面每一条都写得清晰工整。
“明天你走的时候，我就不去机场了。早上有个实验要赶时间，做完再过去也来不及。”
“你不用去。我自己过去就行，魏大勇跟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苏婉清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过桌角的一只搪瓷杯，像是透过杯子边缘在整理某些尚未成型的思绪。
“你这次回去，边境那边的事，应该不会太急吧？”
“不一定。有些事看起来不急，但如果放任不管，后面就会变得很急。”
“上面既然发了电报来，说明他们已经评估过局势，觉得有必要提前做准备。我回去之后，先把情况摸清楚，再决定下一步的节奏。”
“那你回去之后，还有没有可能再过来？”
“不一定。如果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快，可能过段时间还能抽空回来一趟。如果情况复杂，可能就要等到忙完那一阵才能腾出时间了。”
“那就先忙你的事，基地这边不用挂念。”
傍晚，林天把房间里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包里，又把桌上那几份文件收进公文包。
苏婉清坐在桌边看一份专业期刊，偶尔翻一页，没有说话。
他拉上包链，把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转身在桌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你那个方向，如果动物实验通过了，下一步打算怎么推进？”
“如果通过了，就会联系制药厂，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能合作推进的话，可能会比预期更快一些进入临床阶段。”
“那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合作方呢？你自己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建一条小型中试线？规模不用大，够做临床前研究用的就行。”
“自己建一条生产线，投入的时间和资源都不小，而且我还得兼顾现有的研究工作，很难两头都顾得上。但如果确实找不到合作方，那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那我到时候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对接。你不用急着定，先把实验做完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天拎着包出门的时候，苏婉清已经从实验室回来了，换了件薄外套，站在走廊里。她把手里的一只旧公文袋递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带了一句：“路上拿着，万一用得着。”
“里面装了些什么？怎么突然给我这个？我已经有公文包了，装得下。”
“几份备份的数据和一张交通路线图。你到了北京万一需要用到数据，就不用再等我发报了。”
林天接过来，没有打开看，顺手夹在胳膊下面。“那我走了。你那边的事，等有结果了再说。”
“知道了。”
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魏大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接过他手里的包放进后备箱，顺手接过那只旧公文袋，也一起放了进去。
吉普车沿着基地主路驶向机场方向，路两旁的建筑在晨光里依次向后掠去，从密集变得稀疏，从灰色变成浅褐色，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
到了机场，停机坪上那架运输机已经发动了。
地勤人员正在检查起落架和机翼连接处，有人蹲在轮胎旁边用一根铁棍敲了敲胎面，又站起来朝驾驶舱方向比了个手势。
林天上了舷梯，魏大勇随后跟上，两人在机舱两侧各自找位置坐下。
舱门关闭之后，机身开始缓缓滑行，然后加速，机头微微抬起，地面上的跑道标线逐渐变细变短，最终被大片灰褐色的地面取代，再也分辨不出具体的地形细节。
当天傍晚，林天到达北京。他没有先回住处，直接去了老总那里。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总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路上顺利？”
“顺利。电报我收到了，边境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你先坐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