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战的作战靴踩碎训练场边的枯草时，夕阳刚把最后一缕光抹在了望塔的天线杆上。他的常服换成了作训服，肩章上的将星在余辉里泛着冷白的光——出门前凌念拽着他袖口问“爸爸为什么穿绿衣服”，他说“这是超人的披风”，女儿立刻拍着手笑：“那爸爸是最厉害的超人！”
小张抱着地形资料站在队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资料袋上的蜡笔印——那是凌念画本蹭上去的粉色痕迹。他抬头时，正看见凌战把防风镜推到额角，露出额间三年前反恐行动留下的浅疤，心里突然一热：原来超人的披风，是女儿织的。
“集合！”凌战的口令像裹了风，吹得队列前的红旗猎猎作响。三十名突击队员唰地立正，钢枪斜指地面，枪身反射的夕阳碎成点点光斑。他们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眼睛——像一群潜伏在黑暗里的狼，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凌战踱步到队列前，指尖点着小张手里的地形资料：“目标：城东废弃工厂区第三象限，歪墙厂房。‘毒蛇’和他的手下在里面，藏着通讯设备和武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里带着金属质感：“任务——捣毁窝点，活捉‘毒蛇’，销毁所有带‘夜’字标记的设备。后门是突破口，灌木丛能藏人——记住，每一步都要稳，别让‘亮晶晶的盒子’咬着。”
队列里有人小声笑了——“亮晶晶的盒子”是凌念说的加密通讯器，他们都知道。凌战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还有，阿黄蹲过的灌木丛里有块松动的石头，踩着它翻过去，能避开铁丝网。”他指了指小张：“第一组由张参谋带队，从后门突入。”
小张往前跨一步，举起手里的红外夜视仪：“首长，设备全齐——夜视仪、消音器、震撼弹，都检查过三遍。”凌战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凌念说阿黄昨天在那里啃过骨头，别踩着它的‘宝藏’。”
突击队员们整理装备时，凌战走到树荫下拨通家里的电话。铃声刚响，凌念的声音就冲出来：“爸爸！你是不是要去抓刀疤叔叔啦？”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能听见女儿嚼草莓糖的声音：“对，爸爸要去了。念念要乖乖的，等爸爸回来带草莓蛋糕——要最大的，上面有小樱桃的。”
“还要给阿黄带骨头！”凌念的声音里带着笑，“阿黄喜欢啃带肉的，比念念的胳膊还长的！”凌战笑着答应：“好，带最大的骨头，让阿黄啃到明天早上。”他抬头望着渐暗的天空，突然说：“念念，爸爸爱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软乎乎的声音：“爸爸，念念也爱你——你要小心哦，别让刀疤叔叔的盒子咬到！”凌战的喉咙发紧，他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塞进兜里：“知道了，我的小英雄。”
第一辆越野车的引擎声响起时，夕阳已经沉到山后。凌战钻进副驾驶，小张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凌念的涂鸦地图——纸页上的“歪脖子树”和“胡萝卜尾巴狗”在仪表盘灯光下泛着暖光。他踩下油门，车队像一条黑色的龙，顺着公路往城东驶去。
凌战望着窗外的夜色，摸了摸怀里的战术刀——刀身刻着凌念用蜡笔写的“爸爸加油”，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个笔画都藏着温度。他想起女儿画本上的“刀疤叔叔”，想起她举着画本喊“爸爸看懂啦”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出发。”
车队的灯光刺破夜色，消失在公路尽头。远处山岗上，阿黄蹲在灌木丛里，望着车队方向晃了晃尾巴——它听见凌念的声音了，她说“要帮爸爸哦”，它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