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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忠秀想了想:“可能他接到的命令不是 ** 。”
“或者……”
立花正仁关上窗,“他在等人。”
“等谁?”
立花正仁转过身,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
“等一个值得他全力出手的人。”
立花正仁说完之后,他脸上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
在他心里,立花正仁一直是那个需要仰望的身影。
如今两人同在杨尘手下做事,平日来往也密,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彼此都不会有异议。
杨尘让他们回到故土日本,这里的一切便交由两人主导。
带过来的人手足足一千,倘若给了这么多资源还站不稳脚跟,他们确实无颜回去见那位先生。
踏上这片土地已有不少时日,总算扎下了一点根基。
进展不算太快。
山口组像影子一样缠着他们,麻烦不算致命,却像梅雨季节的苔藓,这里一片那里一簇,除不尽似地冒出来。
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地盘。
硬碰硬等于找死——对方人多,高手也多。
光是暗黑之门那个叫佐维的男人,就够让人头疼了。
山下忠秀自认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一个,但对上佐维,他握不紧胜算。
换作别人,结果只会更糟。
如果加上立花正仁呢?二对一,局面或许不同。
可山口组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佐维从来不是那种站在明处跟你拼拳脚的武者,他擅长的是别的。
而山下与立花,骨子里还是习惯正面交锋的人。
尽管缓慢,势力范围毕竟一点一点在扩张。
公司正在筹建,再过一个月大概就能正式运转。
眼下唯一的刺,只剩下山口组。
对方没有发动全面的清扫,却总派小股人马过来滋扰。
三四天一次冲突,七八天一场械斗,每次十几人规模,不大,却从不停歇。
在这地方,帮派之间的碰撞早已司空见惯,连警察都懒得插手。
黑道在这里是合法营生,社团可以光明正大挂出招牌。
大大小小的组织多如牛毛,山口组只是其中最大、根系最深的那一个。
不只在日本,放眼整个亚洲,山口组的名号都掷地有声。
甚至远渡重洋,在国际暗流里也占着一席之地。
湾岛的三联帮曾经也有过那样的风光,可自从雷公猝然离世,内乱耗掉了它的元气。
即便后来重新整合,昔日的威势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在东亚,提起黑道,人们第一个想到的仍是山口组。
不过,另一个名字也在悄然生长——尘杨集团。
它旗下的安保公司规模日益庞大,人手充沛,装备精良。
单论实力,或许不输给山口组多少。
可尘杨集团终究是摆在明面上的企业,不是街头帮派,自然不会出现在那些黑暗的榜单上。
知道内情的人却都清楚它的分量。
山口组之所以迟迟没有大举压境,恐怕也正是忌惮它背后那个庞然大物的影子。
立花正仁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对面的山下忠秀正欲开口询问什么,却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
立花正仁从怀中取出通讯器,屏幕上的名字跳动着。
“是高晋。”
他简短地说。
山下忠秀的眉梢动了一下:“那位先生有消息了。”
立花正仁按下接听键,将通讯器贴近耳畔。
窗外的天色正从昏黄转向暗沉,街道上的霓虹灯逐一亮起,在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混着晚风穿过半开的窗缝。
山口组与尘杨集团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始终横亘在那里。
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越界,全面冲突的代价太过昂贵,就像两艘 ** 在狭窄水道里对峙,谁先转向都会失去先机。
他们盘踞在阴影里,根系深入各种见不得光的产业。
为了几个已经冰冷的亡魂,去撼动另一座庞然大物?这不是他们的行事逻辑。
仇恨会随着时间风化,利益却像藤蔓一样不断生长。
这次派人行动,不过是为了维护那张不能撕破的脸面。
前任组长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偶尔还会在某些老成员的梦里闪现。
而原青男在港岛那座潮湿城市里的突然沉寂,虽然线索模糊,但总有些痕迹指向了立花正仁的方向。
如今这个人踏上了他们的土地,有些动作就必须做出来,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姿态。
山下忠秀看着立花正仁结束通话,才将之前被打断的问题重新抛出来:“之前交代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他们虽然同在异国的土地上活动,但各自行走在不同的轨道上。
立花正仁负责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公司与数字,而他则游走于街巷之间,处理那些需要用拳头和刀锋来对话的事务。
两人像齿轮般啮合,却又保持着清晰的间距。
(暗流之门其壹)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立花正仁听着,偶尔应一声。
山下忠秀端起桌上的杯子,水温已经有些凉了,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浓重的夜色里。
街道对面招牌的灯光一闪一闪,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电话那头的话语简短,立花正仁听完,只回了一句“明白了”
他收起通讯器,金属外壳触感冰凉。
“需要动身了?”
山下忠秀问,将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立花正仁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有些安排需要调整。”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流动的车灯,尾灯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像缓慢燃烧的 ** 。
空气里飘来隔壁厨房煎炸食物的油脂气味,混合着窗外渗入的、属于都市夜晚的淡淡尘埃味。
远处某处工地传来断续的机械轰鸣,沉闷而有节奏。
山下忠秀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就按新的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绷紧的力道,像弓弦被轻轻拉满。
立花正仁转过身,房间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鼻翼旁投出小片阴影。”先处理我们这边的事。”
他说,“其余的,等信号。”
两人没有再交谈,各自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物品。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金属物件碰撞的轻响,脚步声在地板上的移动——这些细碎的声音填充了短暂的沉默。
楼下传来醉汉含糊的歌声,由远及近,又渐渐飘远,最终消失在街道转角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