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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超人与李泽巨随着一名青年走上坡地。
带到位置后,那青年便转身离开,回到了原先值守的地方。
李超人继续向前,目光与杨尘对上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杨尘先开口:“李叔,巨哥,您二位怎么有空过来?”
李超人盯着他,语气沉肃:“阿尘,你这事做得不够意思。
今天来扫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陪你一起来。”
杨尘笑了笑:“怕打扰您。”
“你我之间,谈什么打扰。”
李超人神色依然严肃,“你现在家里就剩自己一个,连个长辈都没有。
我说过,你就是我侄子。
自家人,用不着这么见外。”
杨尘只是微笑着看他。
片刻后,杨尘才说:“叔,是我不对。”
听见这话,李超人脸上的严肃才渐渐化开。
高晋几人始终站在后面,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杨尘引着两人来到墓前。
李超人凝视着墓碑,眼神渐渐沉重。
“给我几支香。”
他说道。
旁边有人递上香束。
李超人与李泽巨将香点燃。
李泽巨躬身三次,插好香支。
李超人却仍握着香,望着碑石低声开口:
“老兄弟,当年那一别,谁能想到……就是最后一面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三四年就过去了。”
“你走的时候,我人不在港岛,连消息都没能及时知道。”
墓碑前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枯叶。
李超人的手指拂过石碑上那个早已冷却的名字,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总以为还能再见。”
他对着石碑说,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直到去年,我遇见一个年轻人。
他眉眼间的倔强,让我想起你。”
他停顿片刻,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你的儿子,阿尘。”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视线落在远处那个沉默的身影上。”从他那里,我才知道你已经不在了。
这么多年,我们各自奔走,好像争抢着什么,最后却都留不住最该留住的东西。”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那年轻人的情景。
街角,雨天,少年拒绝了他递过去的伞和名片,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有种熟悉的固执。”像极了你当年不肯跟我走的样子。”
他对着石碑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后来我听说他进了那个地方——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我整夜睡不着,怕他选错了路,毁了自己。”
枯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可谁能想到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混着感慨与某种释然。”他非但没陷进去,反而把那里变成了台阶。
现在他站的位置,已经能看见我的背影了。
我们在他这个年纪,还在码头扛货,为下一顿饭发愁。
而他,已经摸到了这座城市的顶端。”
他弯下腰,将一束白菊轻轻靠在碑前。
“我会看着他。”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刻过。”只要我还在这世上一天,就不会让他摔下去。
这是我欠你的。”
他直起身时,眼角有细微的纹路加深了。
身后的人群保持着安静的距离,他们知道这位老人正在完成一场迟来的告别。
风持续地吹。
李超人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尘脸上。
他走过去,手掌按在年轻人肩上,力道沉实。
“该考虑成家了。”
他说,视线扫过杨尘身后那几个安静伫立的女子。”你父亲若在,也会这样劝你。
一个家不能只有一个人撑着。”
杨尘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那几个女子微微欠身,齐声问候:“李先生。”
她们懂得分寸——有些称呼需要血缘或名分来承载,而她们尚未拥有其中任何一样。
李超人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他朝自己的长子示意:“去给你杨伯伯行礼。”
李泽巨走上前,在碑前郑重跪下,额头触地。
远处,高晋站在杨尘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锁定在李超人身上。
他不在乎这两位父辈之间有过怎样的往事,只在意此刻那位老人是友是敌。
若是敌,即便对方是这座城市财富塔尖的人,他也会在接到命令的瞬间做出选择。
在他心里,衡量轻重的标准只有一个。
杨尘感觉到肩上的手加重了些许力道。
“路还长。”
李超人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走吧,让老朋友安静休息。”
他们转身离开时,夕阳正好擦过墓碑边缘,将那束白菊染成淡金色。
风还在吹,卷起尘土,又缓缓落下。
(下高晋不清楚,也不打算弄清李超人与杨尘父亲之间的渊源。
那些过往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位老人对杨尘的态度。
即便对方拥有足以撼动整座岛屿的财富,那又如何?若杨尘说出那个字,高晋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不计代价。
他生命里的轻重次序极其简单:杨尘的意志在顶端,其余一切都在下方,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此刻,他站在杨尘身后,观察着李超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手指弯曲的弧度,视线的落点,肩颈线条的松紧。
这些细节比任何语言都更能透露真实意图。
杨尘与李超人的对话简短而克制。
“李叔。”
“该定下来了。”
“明白。”
对话间隙,高晋注意到李超人的目光曾短暂掠过欣欣她们。
那几个女子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问候声整齐划一,带着敬而远之的礼貌。
她们知道那条无形的界线在何处。
高晋的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同伴能察觉,那是某种确认的信号。
一切平静,暂无威胁。
但他的肌肉仍保持着半绷紧的状态,像一张收在鞘里的刀。
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墓碑群在渐暗的天色里变成深浅不一的灰影。
风开始转凉,带着入夜前特有的潮湿气息。
李超人最后拍了拍杨尘的肩膀,转身朝墓园出口走去。
他的长子紧随其后。
杨尘在原地多站了片刻,望着墓碑,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晋等人无声地跟上,步伐整齐得像同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穿过一排排石碑,身影逐渐没入暮色。
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一点一点,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墓园重归寂静。
只有那束白菊还在碑前,花瓣在晚风里微微颤动。
她们现在称呼李超人为李叔,若是惹得对方不快,岂不是给杨尘添了多余的困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规规矩矩叫李先生最为妥当。
从前她们想见李超人一面,难如登天,几乎毫无可能。
他是港岛首富,站在云端的人物,即便是那些手握权柄的人,也要客客气气同他说话。
他在此地的地位,早已不是寻常人能想象。
杨尘如今虽是最年轻的百亿富豪,可若与李超人并肩,分量仍差了些许。
如今她们是杨尘身边的人,杨尘又是李超人的晚辈,见这一面,倒变得轻易了。
李超人朝欣欣几人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回杨尘脸上。
“阿尘,这些都是你身边的人?”
杨尘笑了笑,带点赧然,点了点头。
李超人嘴角弯了弯,声音压低了些:“你这小子,身边围着这么些人,顾得过来吗?”
杨尘神色一正:“李叔这话说的。
我还年轻,精神头足得很。”
李超人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没再说什么,只将人带到一旁。
周围的目光跟着移过去,却没人上前打扰。
两人站定,李超人才开口:“我听说,你和奥门那位贺先生的女儿,也有往来?”
“是,”
杨尘答得干脆,“天儿也是我的人。”
他并未遮掩。
李超人点了点头:“贺新在奥门,就如同我在港岛。
你和他女儿在一起,不必顾虑太多,我自然站在你这边。
但有一桩——你心里得清楚,最后打算和谁把婚事定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贺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若你不与他女儿成婚,他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这事,你得提早想明白。”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醒。
对奥门的贺新,李超人是了解的。
他们一个在港岛,一个在奥门,生意上有过往来,交情不算浅。
可贺新就那么一个独生女,绝不可能让她受委屈,那关乎颜面。
杨尘听着,神色渐渐凝重。
他先前并未深想,只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如今却不同——他必须认真权衡,否则后患无穷。
麻烦他并非惧怕,只是眼下正是要紧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
“叔,”
杨尘声音低了些,“欣欣她们跟我的时间更长。
而且……欣欣现在已经有了身孕。
您说我这……”
李超人看着他,缓缓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在港岛这地方,只要你有本事,有财力,身边不会缺人。”
他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又收回来:“她们跟你这么久,你应当最了解。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们之间……可还融洽?”
杨尘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像姐妹一样。”
李超人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神色。”这就对了。”
他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远处庭院里摇曳的树影。”感情到了这个份上,她们在意的恐怕就不是数目了。”
“即便你坦白外面还有别人,”
他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她们心里或许会堵一下,但不会真的塌下去。
若是和贺家那位 ** 结婚,起初难免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