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关心?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亲儿子呢。”陆童笑着开他玩笑,接他送的东西倒也不扭捏,拿着就进了屋,“进来吧,我给你沏茶。”
瞿烬这么大包小包送东西的事做得多了,起初陆童还会劝他尽量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可劝了几回没用,他也就闭嘴了。
大不了他也弄其他的天材地宝回礼不就好了。
瞿烬不经意在递东西时轻轻碰了一下陆童的掌心,感受着指尖的触感,他眸光微黯,“嗯,多谢师兄。”
二人才往门里迈了两步,陆童就面色一变,蹭一下冲了出去。“哎哎媳妇儿你别动!你身子重,家务事为夫来做就好,你快些坐下。”
“哪那么矫情了?从前修炼的时候我负重几百斤绕着山跑圈也是有的。这肚子里一共才几斤?”炼月华手里的茶壶刚拿起来就被陆童抢走,无奈只好坐下。
她也没逞能,本来她就不是真的怀孕,现在腰上挂的都是五花肉。
但陆童表现得就好像她真的怀了孕一样,搞得外界都以为她过几个月就要临盆,来送婴儿用品和孕妇用品的朋友这个月就没断过。
不过夫妻俩倒是一点没觉得有啥好愧疚的。
他们是真的要有个“孩子”了,这也没骗人啊。
而且等“孩子”出生以后,他们也希望朋友们都不要拿他当一个炼器产物看待。
让那么多人帮忙撒谎那不现实,不如把谎言直接掐灭在自己和陆童这里。
他们会告诉孩子他的真实身份,让他明白自己与旁人的不同。但对外,他们会尽全力保护这个孩子,绝不让外界隔着有色的滤镜看他。
“师兄和嫂嫂真是恩爱啊,明明已经结为道侣这么久了,还像新婚时一般。”瞿烬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他低头喝了口茶,凉茶稍稍驱散了他胸中的郁气。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遇到这么好的道侣呢。”
“你小子从小就一副对人族全都不感兴趣的模样,要不干脆去妖界碰碰运气?”陆童没听出他话语中有什么不对劲,只一如既往同他开玩笑。
“或者你要不跟师兄讲讲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师兄照着你的理想型给你炼个傀儡出来。”
陆童在名气彻底登峰造极以前,曾经接过不少类似的单子。
有懒得找道侣的,有道侣因故死去的,乃至于因为乱七八糟的理由爱而不得的。
不然他也不会闲的没事去研究怎么让傀儡变得更像真人的方法。
后来其他更重要的订单纷至沓来,这种才被他当做茶余饭后解闷的小玩意儿偶尔接两个。
瞿烬听着他的话,眸光却更沉了些,“那不如师兄给我捏一个和你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吧?自从你结了道侣以后就不能跟从前一样同我一起历练闯荡了。”
“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粘师兄。”陆童没当回事,只觉得这小子真是雏鸟情结严重,“这个我不做,弄个跟自己一样的傀儡,每天看见他就跟照镜子似的?多膈应啊。”
炼月华也没觉得瞿烬的话说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她本来就心大,而且自从她认识陆童以来,他这个叫瞿烬的师弟就一直在他身旁了。
他们师兄弟关系是近些,那也事出有因,他们师尊早早就飞升了,后来一直是陆童在教导瞿烬,二人关系和有血缘的兄弟也没两样。
谁会怀疑亲弟弟对哥哥有异样的心思?
那不成变态了吗?
不巧,瞿烬正是变态。
他视线不自觉落在炼月华轻抚自己腹部的手上,“嫂嫂这胎也快六个月了吧?”
炼月华从善如流,“嗯,差不多。”
瞿烬知道她这衣服下面藏得根本不是孩子,经常来偷听墙根,他早就把这俩人的打算摸了个清楚。不过明面上他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听说在南疆那边好像有人见到龙肝凤髓出现了。”他状似不经意提了一嘴。
陆童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保真?”
“我也只是听说。”瞿烬露出十分纯良的笑,“不过听说龙肝凤髓对于生育后的女子身体有非常好的滋补作用,这才想着过来同师兄提一嘴。”
“别光提了,走走走咱俩快一起去看看,万一真的有龙肝凤髓,咱们慢一步被旁人摘走那可如何是好?”陆童多一秒钟也等不及,拉着瞿烬就往外走,连他喝了一半的凉茶都直接塞他手里让他边走边喝。
“那我和师兄就出去一趟。”瞿烬偏头去看靠坐在桌旁的炼月华,眸中闪过几不可闻的暗芒。
炼月华不疑有他,挥挥手帕送他们出门。
瞿烬在龙肝凤髓的消息上没有撒谎。
师兄想要的东西,就算他并不乐见那只倾注了师兄和炼月华心血的傀儡成功炼制,也会拼尽全力为寻来。
师兄高兴就好,他自己无所谓的。
得益于他们出手迅速,多少也有瞿烬暗中雇佣些专业人士阻碍了其他想要前来寻宝的修士的裨益,成功让他们在凤肝龙髓成熟前的几个时辰找到了这处水域。
“太巧了,居然时间正好。”陆童蹲在水边,捏着采摘工具兴奋极了,“真是老天爷也保佑我和媳妇儿的孩儿。”
瞿烬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哪有什么老天眷顾......
分明就是他一直在背后努力啊,师兄。
如果陆童现在回头看上一眼,就会见到自己乖巧恭谨的师弟这会居然露出了十分阴暗的表情。
但他一次也没有,整整三个时辰,他都蹲在水边盯着凤肝龙髓一动不动。
然后在凤肝龙髓成熟的下一刻,便立马下了刀子。
未成熟的凤肝龙髓呈现青色,熟过头的则是黯淡的土黄色,只有刚成熟的品质最好,是鲜艳的金黄色。
“成了!”陆童捧着凤肝龙髓转了个圈,“瞿烬,我们快回去吧。”
瞿烬什么都没说,跟上了疾行在前的陆童。
他一路上话都少,但陆童处在兴奋状态,更不可能对原本就不设防的瞿烬多想什么。
但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却只见整个院子里变得一片狼藉。
陆童瞳孔骤缩,跟颗炮弹一样冲进了已经摇摇欲坠的屋子,“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