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
苍玄域北境的石台广场上，人声鼎沸。八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各势力弟子按区域站定，玄袍、青衫、白衣、黑甲，像一盘散落的棋子，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聚拢在这方圆百丈的灰白石台上。
巧炎跟在静云盟四人身后，银发束在脑后，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惫懒得像还没睡醒。
“抬头。”顾长渊低声道。
巧炎抬眸。
石台正中央，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灰白长袍，面容清癯。他是这次大比的裁判，天机院的大长老，姓陈，单名一个“算”字。
陈算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想你们都应该很清楚今天为何来到这里，为了苍玄域的荣耀。别的废话老夫也不多说，三关：乱战台、秘境猎、论道台。丹道试另计，不参与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四十张年轻的面孔：“乱战台，四十人同场，限时一炷香。按出局顺序积分，前十晋级秘境猎。出局者，原力耗尽者、倒地不起者，皆算出局。”
“秘境猎，十人入天机院开辟的异空间，猎杀原兽、采集物资，按收获积分。前四，晋级论道台。”
“论道台，一对一，决排名。”
陈算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灰白石珠：“第一关之前，测骨龄。大比规矩，二十五岁以上，不得参与。现在，依次上前。”
石台左侧，一架白玉仪器缓缓升起，形如拱门，中间悬浮着一枚透明晶石。
“潇湘宗，上前。”
五道身影走出，三男两女，青衫佩剑，步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为首的是个高瘦青年，眉眼冷峻，指尖搭在晶石上，晶石泛起淡青光芒。
“萧寒，二十三岁。”陈算淡淡道。
身后一个少女跟上，眉眼温婉，却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林婉儿，十九岁。”
“十九？”浩气宗区域传来一声轻笑，“潇湘宗今年带了个小姑娘？”
林婉儿侧首，目光清冷地扫向浩气宗方向，没有接话。
萧寒淡淡道：“年纪小，剑不慢。浩气宗若想在乱战台试试，欢迎。”
浩气宗为首的方正青年笑了笑，没有回应。
“浩气宗，上前。”
五道玄袍身影上前，为首的是周正，二十四岁。身后跟着个圆脸少年，看起来还没长开，晶石光芒却沉稳凝实。
“周正，二十四岁。”
“钱多宝，十七岁。”
“十七？”沈知秋在静云盟队伍里嘀咕，“比温软还小。”
温软站在巧炎身侧，闻言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各势力依次上前，互相打量，偶尔有目光交错，像某种无声的试探。
玄天剑阁，三男两女，黑衣如墨，剑意凛然。为首的女子名唤苏斩，二十三岁，抱剑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挑选对手。
万毒谷，五人皆着暗绿长袍，袖口绣着毒纹，气息阴冷。为首的青年名唤毒龙子，二十一岁，眉眼低垂，不与任何人对视。
天机院，五人上前，皆是推演阵法的装束，气息内敛。为首的名唤陈玄机，二十二岁，是裁判陈算的侄孙，朝陈算行了一礼，才将指尖搭上晶石。
丹鼎宗，五人皆着丹青色长袍，袖口绣着丹炉纹。为首的是个少女，名唤丹小仙，十八岁，圆脸杏眼，看起来天真烂漫，指尖搭上晶石时，晶石泛起温润的赤红光芒。
“丹小仙，十八岁。”陈算目光柔和了几分，“丹鼎宗今年出了个好苗子。”
丹小仙嘻嘻一笑，朝四周拱了拱手，目光在巧炎的银发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妖言宗，上前。”
五道黑袍身影走出，巧炎目光微动，落在队伍末尾。
姚雪，白衣如雪，眉眼清冷，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她指尖搭上晶石，光芒清冷如霜。
“姚雪，二十岁。”
人间最后走出，玄袍普通，面容普通，指尖搭上晶石的瞬间，晶石光芒暗沉，像某种深潭。
“人间，二十一岁。”
巧炎收回目光，银发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居然是他们。”
妖言宗队伍前方，三道身影没有上前，只是抱臂旁观。为首的红发女子身形高挑，眉眼张扬，像一团行走的火焰，正是红焰焰。她身侧，红浪浪红发卷曲，红通通红发短促，三人皆是黑袍曳地。
有人开始议论，妖言宗这几年没啥人才，都是在外面捡的几个。
巧炎听着耳边的低语，嘴角那抹惫懒的笑微微收敛。他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红焰焰忽然侧首，目光扫过全场，在巧炎的银发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又移开。
巧炎低下头，银发遮住眉眼。
“静云盟，上前。”
顾长渊第一个走出，玄袍沉稳，晶石光芒深沉如渊：“顾长渊，二十四岁。”
沈知秋蹦跳着上前，晶石光芒跳跃：“沈知秋，二十三岁！”
叶无双白衣如雪，晶石光芒清冷：“叶无双，二十二岁。”
温软温和上前，晶石光芒柔和，带着几分青涩的温润：“温软，十七岁。”
“十七？”丹小仙在丹鼎宗区域探出头，杏眼弯了弯，“比我小一岁呢！”
温软朝她笑了笑，退回队伍。
巧炎最后走出，他指尖搭在晶石，晶石微微颤动，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巧炎，二十岁。”陈算目光在他银发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归于平静。
巧炎收回手，退回队伍。
测试毕，四十人骨龄皆在十七至二十四之间。
各势力互相打量，目光交错。
萧寒朝顾长渊微微颔首，两人目光相接，像某种无声的约定。周正朝沈知秋笑了笑，沈知秋翻了个白眼。苏斩抱剑而立，目光在叶无双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毒龙子始终低垂眉眼，不与任何人对视。
姚雪站在妖言宗区域，目光清冷，没有看任何人。人间却忽然侧首，目光落在巧炎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像某种深潭里的暗流，无声无息。
巧炎与他对视，嘴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沉了沉。
人间收回目光，转身跟上队伍。
巧炎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日抽签，后日乱战台。”陈算的声音再度响起，“各势力回营休整，不得私斗。”
人群散去。
巧炎坐在静云盟的帐篷前，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根枯草。
远处，红焰焰三姐弟正朝妖言宗的区域走去，红通通回头，红发张扬，目光在巧炎的银发上又停留了一瞬，挠了挠头，转身跟上姐姐。
姚雪和人间走在最后，白衣与玄袍，像两道不相交的影。
巧炎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后日乱战台。
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