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霎时泛白,身形晃了晃,险些单膝跪地。
牙关一咬,他猛地蹬地跃起,如猎鹰俯冲,一脚狠狠踏在黑龙脊背之上!
“嘭!”
巨响炸开,黑龙身躯剧烈一颤,竟被踩得踉跄后退数步!
萧墨毫不停顿,欺身再进,双拳轮番砸落,尽数轰向黑龙天灵!
“砰!砰!砰!”
三记重拳接连命中,黑龙额骨凹陷,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它嘶吼戛然而止,四肢一软,轰然瘫倒在地,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萧墨长舒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呼,”
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气息微促。
方才那一战,凶险至极。
所幸运气尚可,遇上的是头尚未完全成年的幼龙。
无论如何,这条黑龙,终究被他斩于当场!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心中默道。
没有半分迟疑,萧墨立刻上前收取黑龙尸身。
随后转身离去。
纵已毙命,那黑龙躯体依旧阴煞弥漫,寒气森森。
若带回坊市拍卖,必能换回一笔可观灵石。
“此地不可久留,速走为妙!”
他心中念头一闪,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眨眼间便掠入荒岭深处,踪迹杳然。
不到半炷香工夫,数道黑影悄然自四面林间浮现……
几人皆罩着宽大黑袍,兜帽低垂,面容隐于阴影之中,身形轮廓也被遮得严严实实,唯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幽冷、阴鸷,只消对视一眼,便叫人脊背发凉。
“黑龙……死了?”为首那人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名女子缓步上前,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指间一枚古朴戒指,语声轻缓:“多半是没了。”
为首黑袍人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萧墨离去的方向,唇角忽地勾起一抹阴冷笑意:“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撤了,免得横生枝节。”
……
另一边,萧墨离开山洞后,继续赶路。
约莫半刻钟,他踏入一片沼泽地带。
此时,泥泞水洼旁围了一圈人,正对着中央指指点点,似乎有人正在厮斗。
萧墨见状,眉头微蹙,缓步踱了过去。
“都围着干什么?”他朗声问道。
众人闻声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来人,刹那间,所有人的面色骤然一沉。
此时的萧墨衣袍浸透鲜血,发丝凌乱,浑身上下布满擦伤与血痕,明显刚经历一场惨烈厮杀。
在场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情戒备,眼神里透着几分忌惮。
萧墨扫视一圈,发现这群人全都罩着黑巾,面目模糊难辨。
这时,为首的黑衣人缓步上前,朝萧墨拱了拱手,语气和缓:“兄台莫慌,我等只是途经此地,并无冒犯之意,还望海涵。”
萧墨扯了扯嘴角,“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随即抬眼环顾四周,声音陡然一厉:“诸位听清了,李家的事,我今日管定了!谁若插手,别怪我剑不留情!”
话音未落,他已握紧长剑,正欲迈步踏入沼泽,忽见一道灰影闪至身前,一名老者悄然立定,面带浅笑:“小友,你真要搅进李家和陈家这摊浑水?”
萧墨目光一凝,“李家的旧账?”
老者颔首,“不错。李青阳死在陈家人手里,这是李家自家的血仇。你确定要蹚?”
萧墨轻笑一声,“怕?我还真没这个习惯。”
老者摇头,笑意倏然敛尽,眸中寒意翻涌:“那就恕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他足下一震,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一掌直取萧墨心口!
萧墨瞳孔微缩,神色登时肃然。
这老者修为深不可测!
他右手横剑格挡,可对方掌缘竟似锋刃般劈在剑脊之上,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响,萧墨连退数步,靴底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屑飞溅!
远处,老者亦被震得倒滑三步。
他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好一把硬剑!”
萧墨稳住身形,扬眉一笑:“前辈这一掌,也够分量!”
老者朗声而笑:“小友,咱俩算平手,如何?”
萧墨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前辈真是风趣!”
此人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竟能与自己硬撼不分高下,实在出人意料!
他余光扫过四周那些蒙面人,心头微沉,个个气息沉稳,绝非泛泛之辈。
老者抚须呵呵一笑:“小子,老夫陈天河,不如入我陈家,如何?”
萧墨嘴角微微一抽。
陈家!
南域五院之一的陈家?
老者接着道:“我陈家底蕴深厚,位列五院,只要你点头,凭你这身天赋,日后封斗宗、晋武王,绝非空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若你觉得我陈家不够分量,那便当我没提。”
萧墨略作思忖,摇头道:“多谢好意,眼下我无意归属任何势力。”
陈天河笑道:“年轻人就该闯荡历练,才涨见识、开眼界!”
他目光扫过四周,“这些人,可都不是善类,尤其是李家,你动了他们的人,他们岂会善罢甘休?依我看,不如早做打算,入我陈家最稳妥。”
萧墨摆手一笑:“暂时还不想倚靠谁。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衣角翻飞,毫不拖泥带水。
原地,陈天河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喃喃:“这小子,骨头倒是硬得很。”
另一边,萧墨离开沼泽后,一路向北疾行。途中,遭遇一群妖兽围袭。
他眉头未皱,拔剑便斩。
这些妖兽大多不过二三阶,实力有限,几招之间便尽数伏诛。
他脚下不停,奔行约莫半小时,终于望见一座巍峨巨城矗立眼前,
云海城!
城池占地极广,比洛城足足大出两倍有余!
城中行人气息浑厚,武者遍地;街道车马如流,商肆林立,繁华远胜洛城。
城门口守卫森严,萧墨刚走近,就被几名甲胄齐整的兵士拦下:“站住!何事进城?”
萧墨答:“路过。”
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其虽染血却气度沉稳,便点点头:“准进。”
萧墨抱拳一笑:“多谢。”
随即带着小塔与小魂步入城中。
城内喧闹鼎沸,人气十足!
建筑多为古风样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可街市间又处处透着新意,灵纹灯柱、浮空告示、流动符阵……古今交融,毫不违和。
他沿主街前行,走不多远,脚步一顿,左侧赫然一条热闹商街,铺面鳞次栉比。
丹药铺、兵刃坊、武技阁、功法堂……各类店铺应有尽有。
货架上陈列的,多是低阶器物,最高不过六品武器。
萧墨略一犹豫,转身踱进旁边一家小店。
柜台内,整整齐齐码着数百枚玉牌,每一块都刻着奇异纹路,隐隐泛着灵韵波动。
灵宝!
灵宝千差万别,有的威能惊人,有的则形同鸡肋。
正打量间,一位老者从后堂缓步而出,笑眯眯道:“公子,瞧上哪样了?”
萧墨随手拿起一枚白玉佩,随口问:“这东西,什么来头?”
玉佩通体莹白,表面寒光流转,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老者解释道:“这是冰玉,内蕴极寒之力,触之可冻僵敌手筋骨,令其一时失措。虽无强大杀伤,但防御奇佳,用得巧妙,连九星武师都扛不住它一击!”
冰玉!
萧墨心中暗赞,果真不凡。
老者又道:“公子若中意,只管带走。”
萧墨点点头,正要掏钱,忽听门外一阵喧哗。
老者眉头一皱:“外面怎么了?”
旁侧侍女匆匆跑出,片刻又奔回,脸色发白:“管家,有个少年硬闯进来,我们几个拦不住!”
老者双眼缓缓眯起,目光一沉。
话音未落,一名青年已大步跨入店内。
十七岁上下,青年身着墨色劲装,通体透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他大步迈至柜台前,目光如刀扫过萧墨,嘴角扯出一抹森然冷笑:“就你这副样子,也配握着冰玉?乖乖交出来!”
话音未落,五指已如鹰爪般疾探而出,直取萧墨掌中那块寒光流转的冰玉。
萧墨却动如惊雷,长剑猝然出鞘,嗤!人头冲天而起,血浪泼洒!
全场骤然死寂!
谁也没料到,他竟真敢一刀斩首,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太狠!太横!
刹那间,斜后方的老者暴喝如雷:“活腻了!”
声未落,他人已腾空跃起,一拳裹挟烈风轰然砸来!
拳锋尚在半途,凌厉罡风已刮得萧墨面皮生疼!
萧墨不退反迎,掌心一翻,迎空拍出!
轰,!
老者如断线纸鸢倒射百丈,双脚刚沾地,喉头猛地一震,鲜血顺着唇角汩汩淌下。
萧墨垂手收势,视线冷冷落在老者左肩,那里赫然印着一只清晰掌印,衣料尽碎,皮肉微陷。
众人齐齐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老者抬袖抹去血痕,瞳孔剧烈收缩,满眼骇然。
一招!
只一招,他就败得彻彻底底!
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势,在对方眼里,竟如儿戏般不堪一击!
他盯着萧墨,声音干涩:“你……究竟是谁?”
萧墨神色淡然:“你,不配知道。”
老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可晓得我是谁?云海城主亲命的贴身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