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冯俊哲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在距离蛊雕不到二十米的侧前方空中骤然由“微尘”状态恢复原状!不是缓缓变大,而是如同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将他“吐”了出来!与此同时,他右手拇指与食指间一枚淡灰色的玉符无声碎裂——“瞬影符”,提供近乎短距闪现的突进效果。
现身、定位、抬臂,三个动作在符箓之力下几乎化为一体。他的右臂仿佛早已就位,手中握着的并非寻常枪械,而是一柄造型极其简约、流线如某种深海生物骨骼、通体呈现哑光深灰色、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修长器械——“寂灭”式概念狙击单元。此刻,狙击单元前端并非枪管,而是一个缓缓旋转、内部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微型多面体结晶阵列,正在汲取冯俊哲灌注的海量灵能与自身储备的稀有能量,发出低沉如蜂群远离般的“嗡”鸣。
而冯俊哲的左手指尖,另一枚绘制着流风纹路的青色符箓同时化为齑粉——“追光符”,极致强化神经反应与动作速度,将物理时间的流逝在他感知中相对拉长。
于是,在蛊雕那四对复眼中,映出的景象是这样的:前方虚空某点,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人形灵光,紧接着,一点极度凝聚、让它所有感知器官同时传来针扎般刺痛的危险光芒,便已锁定它的头颅核心!
“唳——?!!”
蛊雕发出的不再是婴儿啼哭,而是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了被欺骗、被反制、以及察觉致命危机后的惊怒交加的怪啸!它幽绿的复眼中,那抹捕食者的戏谑与得意早已被极致的骇然取代。它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猎物”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距离、带着如此纯粹的杀意出现!
它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脖颈处的鳞甲骤然竖起,试图偏头;收拢的巨翼肌肉贲张,想要瞬间展开护住头颈,或者扇出狂风扰乱;周身的暗红纹路亮度飙升,防御力场全力激发……
但,晚了。
在“追光符”与冯俊哲千锤百炼的狙击技艺下,那被称为“清净无为子”的特制弹头,已经击发。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没有传统子弹出膛的狂暴动能。
只有狙击单元前端那多面体结晶阵列骤然亮起一瞬无法形容色彩的、内敛到极致的光芒,随即,一道细微到肉眼难以追踪、仿佛将沿途空间都微微“熨平”了的无形波动,以远超思维的速率,洞穿了两人之间短暂的距离。
这道波动无视了蛊雕仓促激发的鳞甲灵光,绕开了它下意识偏转的角度,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它头颅侧下方某个特定的、比拳头略大的区域。
“啵。”
一声轻微得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蛊雕庞大身躯的挣扎、竖起的鳞甲、刚刚展开一线的巨翼、喉咙里将出未出的怒吼与下一段拟声……所有动作,所有声息,所有生命活动,在这一声轻微的“啵”之后,瞬间停滞。
它的四对复眼,光芒骤然熄灭,变得如同劣质的玻璃珠子,空洞地映着铅灰色的天空。竖起的鳞甲软塌塌地倒下。刚刚张开的翅膀无力地垂落,边缘骨刺刮在礁石上,发出“喀啦”的摩擦声。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那覆盖着生物合金般鳞甲的、小山般的躯体,并没有轰然倒下。而是从被击中的头颅部位开始,迅速失去所有色泽,化为一种暗淡的灰白。这灰白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飞速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坚硬的鳞甲、强韧的筋膜、强健的肌肉……一切组织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生物特性,变得酥脆、粉化。
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整头蛊雕,连同它脚下的黑色礁石表面一部分,都化作了一堆极其细腻的、灰白色的、仿佛经年风吹日晒后的石灰岩粉末。寒风适时卷过,轻易地将这堆“粉末”扬起,吹散,均匀地撒入下方污浊的冰沼和更远处的雪原之中,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一片碎骨、一点属于生命的痕迹。
真的如同被最精密的分解术,从分子层面“归化”为了这片极地荒原最不起眼的一部分背景尘埃。
冰原上,只剩寒风永恒的呜咽,以及那残留的、淡淡的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很快也被风吹散。
冯俊哲缓缓垂下依旧温热的“寂灭”狙击单元,冰冷的吐息在面前凝成白雾。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蛊雕消失的区域,以及更远的冰原,灵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反复扫描数遍,确认没有任何生命残留、能量异常或潜藏孢子。
“目标清除确认。区域净化完成。”他对着腕部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低语,声音平稳无波。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空间便泛起一阵水波般的、几乎与周围寒冷空气同化的浅蓝色涟漪。朱昊然的身影从中迈出,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将酷寒与污浊尽数隔绝在外。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堆正在被风吹散的灰白尘埃原本所在的位置,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能量湮灭过程,随即微微颔首。
“处理得干净。”朱昊然的声音清越平和,在寒风中却清晰可闻,“果决,利落,未留首尾。很好。”
冯俊哲、江雨泽、陈波、陈烨磊四人立刻上前,齐齐躬身:“属下等幸不辱命。”
朱昊然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冯俊哲手中的狙击单元和江雨泽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临机决断,数据佐证,一击绝杀。你们做得对。对付此类已然显性、不可控且危害性明确的‘遗毒’,清除便是最大的慈善。此间事了,回去休整吧。”
“是!”四人再拜。
朱昊然不再多言,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银色光门在四人面前无声展开,门内传来异度空间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能量波动。
四人不再耽搁,鱼贯而入。光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出现。极地冰原重新恢复了它亿万年来死寂的旧貌,只有寒风不知疲倦地掠过,将最后一点灰白的粉末,也彻底抹去。
寻崽三组,熊国极地冰原沼泽一役,凭借江雨泽的关键情报与冷静分析,冯俊哲的果决判断与精湛狙杀,以及全队的默契配合,成功将潜在极端威胁“蛊雕”幼体彻底湮灭,杜绝后患。功勋评定,虽非“寻回”之功,但“清除”大害,同样功不可没。
经核功委会审议,四人各记一等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