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消息便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熙王府与靖王府深深的庭院里。
最先听到风声时,无论慕容熙还是慕容靖,第一反应几乎一模一样:不可能。
他们比谁都清楚白莯媱的心。
大乾多少王孙贵胄、少年英才围在她身侧,可她眼神里从来没有停留;
他们一路陪她,见过她卸下锋芒、满身疲惫的时刻,他们心里早有隐隐的定论:这世间大乾的男子,她一个也没放在心上。
她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那个来自另一个时空、名叫余俊宇的人。
可没过几日,更确切的消息由心腹悄悄递到案前:
新郎,正是余俊宇。
不止如此,白莯媱已经把那人亲自带来了大乾,要在这片她拼尽全力守护过的土地上,行大婚之礼,昭告天下。
慕容熙捏着那张字条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几乎被他攥出裂痕。
他不是没有做好准备,他早就知道阿媱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他不可以接受她不选自己,不可以看着她归于旁人;
他从没想过,那个人会真正踏足这片山河,会站在她身边,以大乾辰尊夫婿的身份,接受万民朝拜。
他以为至少还有遥遥无期的等候,可这一刻才明白,自己连等候的位置,都已经被人稳稳占住。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他长久立在窗前,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痛、不甘,还有那份早已刻进骨血里、却注定无处安放的深情。
整座熙王府自此静得吓人,连廊下洒扫的下人都放轻了脚步,谁都看得出来,王爷心情不好,没人敢上前半句惊扰。
另一边的靖王府里,往日里爱拿陈云凯打趣是“只为阿媱盛开的花”的慕容靖;
他靠在椅上,听完心腹回禀,久久没有出声。
他原以为,那是隔着时空的牵挂,是两个世界之间遥不可及的念想;以为距离便是一道天然的鸿沟,至少还有来日方长。
可阿媱连两界之间的壁垒都破开了。
她把她的光,从另一个世界接到了这里。
慕容靖闭了闭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说不出是酸涩还是怅然。
他懂她的坚韧,懂她的孤勇,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原来自己与她并肩走过那么多风雨,终究还是走不进她最终想要的归宿。
两座王府,同时陷入一种压抑而沉默的低气压。
亭台不再设宴,书房不再会客,往日里偶尔传来的谈笑尽数消匿。
下人们察言观色,早早得了默契:不要去触主子的霉头,无事远远避开就好。
没有人喧哗,没有歇斯底里的阻拦。
只是大乾最耀眼的两位王爷,在得知答案的那一刻,都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白莯媱一旦下定主意,便从不会回头;也知道那个能让她甘愿打通两界、昭告天下的人,早已赢走了她全部的心。
可那份埋在心底的情意,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原处,隐隐作痛。
大婚吉日将近,大乾山河处处张灯结彩,各州府奉旨铺陈喜庆景致,朝野上下皆沉浸在辰尊神女大婚的盛大欢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