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一时语塞,片刻后缓缓收敛神色,道出心底真正的顾虑:
“出师之名想要寻,自然不难。我们迟迟没有动身,并非缺少说辞。
草原地广人稀,牧民逐水草而居,以牛羊畜牧为生,没有固定城池束缚。
依靠蹲身炮击溃他们的主力轻而易举,可最难的从来不是打赢,而是治理。”
慕容熙在一旁适时附和:
“一旦开战,若是不敌,草原部落便会远遁,避其锋芒。
等我们大军撤走,他们又会折返旧地,袭扰边境。
追之不尽,剿之不绝,长久耗下去,只会不断损耗兵力粮草,陷入无休止的拉锯。”
白莯媱静静听完二人的顾虑,眼底笑意淡去,神色认真几分:
“原来症结在此,你们只想着发兵征讨,却没有想好拿下之后如何安置,单纯靠炮火征服,确实治标不治本。”
慕容靖颔首:“正是如此,攻克一片地域容易,想要长久守住、安稳治理,远比一场战事艰难百倍。
若是没有完整的安置之策,贸然出兵,不过是空耗人力物力。”
白莯媱听完两人顾虑,半点不慌,淡淡开口,字字戳破死局:
“你们怕的,无非是打跑了、跑远了、回头又卷土重来,陷入无尽拉锯。
这也好解,我有四策,彻底根治草原后患。”
她抬眸,语气笃定从容:
“第一,常驻驻军,不在边境虚守,挑水草要道、交通枢纽设常驻兵营,炮阵扎根此地,他们再不敢肆意窜扰。
第二,分散布防,不用大军扎堆一处,把兵力拆分排布、分片管控,地再广、人再散,也逃不出我们的管控范围。
第三,开放通商,准许草原牛羊、皮毛入大乾贸易,用生计拴住他们,人有安稳生意可做,谁也不愿颠沛流离、四处作乱。
第四,择人管事,从各部族里挑温顺听话、服教化、懂规矩的首领,代为统辖部族。
有功赏、作乱罚,层层管束,以牧治牧。”
几句话落地踏实,完全避开了他们最怕的“打了白打、剿不干净”的死循环。
慕容靖眸光一亮,先前所有推脱顾虑瞬间烟消大半。
他终于明白,阿媱不是让他们无脑出征,是早已把打仗、占地、守土、长治久安全部算尽。
慕容熙眼底也浮出释然之色,缓缓颔首:
“此四策一出,草原再无难治之弊。有法子兜底,这一仗,便可打。”
慕容靖无奈轻笑,彻底放下心中的推脱之意:
“你谋划得这般周全,我再推脱,倒显得真心只想偷懒,草原之事,我接下。”
慕容熙侧头看向慕容靖,又望向白莯媱,沉声补充:
“大哥领兵北上牵制慕容煜,若是五弟前往草原,两路同时推进,彼此能够相互呼应,只是行军路线、粮草供给,还需要细细商议。”
白莯媱眉眼舒展,总算说动慕容靖,缓缓开口:
“军械我来安排,乐居山工坊持续赶制蹲身炮与弹药,但切记,开战之后,优先打通通商要道,不要一味厮杀,收服部族远比屠戮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