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源的声音沙哑干涩,比昨天更加虚弱,仿佛连说话都在消耗他仅存的气力。
叶辰走上前,在楚源面前三步外停下后盘膝坐了下来,与楚源四目相视。
南宫瑶、刘彪、奉先和小青则站在叶辰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你在这里多久了?”
叶辰搓着手指,率先开口了。
“从昨晚到现在,天罚降下的时候,我就来了。”
“天罚?”
“你们看到的闪电。”
楚源的目光越过叶辰,望向远处那座裂开的仙人峰。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是天罚,是仙界对仙人城的惩罚。”
叶辰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楚源收回目光看着叶辰,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挣扎、又像是解脱。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
“因为我是守山人,我的祖辈从仙人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守护着这座祖祠,他们传下来的东西,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转身望向身后那座巍峨的九层石塔。
“这座祖祠里藏着仙人城真正的秘密,也是整座洞天福地,最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叶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楚源转过头,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叶辰一字一顿道。
“仙人城连接着仙界,而仙人峰,就是通往仙界的路。”
听闻此话,叶辰的瞳孔骤然间一缩,心中掀起了千层浪。
“通往仙界?”
修道二十余载,他从昆仑山那间破旧木屋中翻过的每一卷道藏,从贞虚老道口中听过的每一句酒后真言,都在告诉他一个铁律——末法时代,仙路已绝。
数百年来,阳间玄门无一人飞升,甚至连化神境的记载都成了虚无缥缈的传说。
而此刻,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竟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这座城连接着仙界。
楚源似乎早就料到叶辰会是这般反应,他没有解释,只是缓缓转过身,推开祖祠那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不知已有多少年未曾开启,却在他的推动下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仿佛某种古老的机括仍在忠实地运转。
一股冷冽的、混合着檀香和岁月尘埃的气息从门内涌出,让南宫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进来吧。”
楚源头也不回地迈入祖祠。
“有些东西,光靠嘴说,你们不会信。”
叶辰与奉先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跟了进去。
刘彪攥紧烧火棍,口中嘟囔了一句。
“这地方怎么跟墓穴似的。”
说着,刘彪也大步跟了上去,南宫瑶和小青走在最后,小青紧紧抓着南宫瑶的衣袖,小脸绷得紧紧的。
祖祠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第一层的大殿呈八角形,八面墙壁上各有一幅巨大的石刻壁画,线条粗犷古拙,描绘着叶辰从未见过的场景。
有仙人乘云而降,有万民伏地叩拜,有巨峰拔地而起,有闪电撕裂长空。
每一幅壁画的下方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与石塔外壁上的如出一辙。
大殿中央没有任何神像或牌位,只有一块圆形的、直径约三丈的巨大玉璧嵌入地面,玉璧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在其中缓缓游走。
楚源走到玉璧中央站定,转过身,面对叶辰五人。
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在玉璧流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奇异,仿佛瞳孔深处也藏着两团微弱的火焰。
“我爷爷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楚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说仙人城不是城,是一道门,一道从洞天福地通往仙界的门。”
叶辰走到玉璧边缘,蹲下身,伸手触摸玉璧表面。触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绵绵不绝的灵力在其中流淌。
他的神识探入,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某种力量吞噬得无影无踪。
“这道门··· 怎么开?”
叶辰站起身,直视楚源。
然而,楚源却摇了摇头。
“开不了,至少现在开不了。”
“什么意思?”
“仙人城建立数万年来,飞升仙界的修士不止一位。”
说着,楚源抬手指向四周墙壁上的壁画。
“每一幅画,都记载着一位飞升者,我爷爷说最后一位飞升者是在三千年前,从那以后,仙人峰顶的仙宫便沉寂了,再无人能叩开仙界之门。”
“三千年前?”
就在这时,奉先皱了皱眉。
“那之后呢?为何再无人飞升?”
楚源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走到其中一幅壁画前,指着画中那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声音低沉下来。
“因为封印,不知从何时起,仙人峰被设下了封印。”
“那封印不是洞天福地的人设的,而是来自仙界,封印封住了仙宫,也封住了通往仙界的路。”
“从那以后,不论洞天福地的修士修为多高,都无法再引动飞升天劫,仙路也就此断绝。”
叶辰的目光在壁画上那道闪电上停留了许久,忽然开口。
“昨晚那道天罚,劈开了仙人峰,也劈开了封印?”
“我不知道。”
楚源摇了摇头,双目中透出了一丝迷茫。
“我守在这里一整夜,感受着祖祠玉璧的波动,封印确实松动了,但并未完全破除,那道天罚的力量不像是要打开封印,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倒像是在尝试,有人在尝试从这一侧,强行叩开仙门。”
“有人?”
叶辰当即眉头一皱,同时小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
“谁?”
楚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叶辰脸上。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失败了。”
“天罚劈开仙人峰,却没能劈开仙门,而引动天罚的那个人,恐怕已经受了重伤。”
不知怎的,叶辰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截染血的白布。
紧接着,一个大胆的想法落入了叶辰的脑海中。
傲天,一定是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