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蛊！绝对是血灵蛊！”老太太压抑着嗓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骇然，“原来它们没有接触人血之前，就是这副乳白色的样子！一旦饮了血，颜色才会加深！”
这几句话，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姝璃的心口上。
她的脸颊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犹如一张薄纸。
谢承渊的身体底子被灵泉水滋养得极好，气血旺盛到了极点。
若是这些虫卵在他的胃肠里孵化，嗅到了那股浓郁的精血味道……
沈姝璃根本不敢再往下深想。
心脏像是被一只带刺的铁手死死捏住，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刀割般难受。
她猛地站起身。
“师父，这虫子的事您权当不知道，千万别去趟这浑水，我会想办法处理干净的。”沈姝璃的语速极快的交代。
“璃儿，你别冲动……”张淑芬看着徒弟这副模样，心急如焚，正想再叮嘱几句。
可沈姝璃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她端着那个搪瓷碗，转过身，连句多余的道别都没来得及说，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牛棚的院子。
晨雾还未散尽，村道上坑洼不平。
沈姝璃却走得极快，脚下的布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凌乱的沙沙声。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找到谢承渊，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
可她知道，眼下还不能乱。
谢承渊去了县城医院，她现在就算是长了翅膀也追不上，必须先把大队这边稳住，绝不能让顾曼臻那个毒妇察觉到端倪。
等她急匆匆赶回知青点时，前院已经安静了下来。
闹哄哄的知青们想必是已经草草吃过早饭下地干活去了。
院子中央那口水井边，赵国栋正背着手，和几个小队长围着那几个装满虫子的木桶，愁得直嘬牙花子。
几个汉子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对着水里翻滚的乳白色虫体指指点点，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见院门处的脚步声，赵国栋见是沈姝璃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国字脸上满是焦灼。
“沈知青，你可算回来了！张大夫怎么说？这到底是个啥虫子？”赵国栋连声追问，“咱们种了大半辈子地，地里的蝲蝲蛄、土蚕见得多了，可这水里长出这种像蛆又不是蛆的玩意儿，简直闻所未闻啊！”
沈姝璃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径直走到几人跟前，将手里端着的搪瓷碗往前一递，骨肉匀称的手指捏住粗布的一角，猛地掀开。
“赵队长，你们自己看。”
赵国栋和几个小队长下意识地凑过脑袋，视线落入碗底的瞬间，几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接连响起。
“我的娘哎！这、这颜色咋变了？！”赵队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旁边小队长的脚。
原本在井水里呈现半透明乳白色的虫子，此刻在那半碗清水里，竟通体泛着诡异的淡粉色！
那些虫体比之前显得更加饱满、活跃，在水底疯狂地扭动绞缠，仿佛蕴含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生机。
“张医生看过了，她说这不是寻常生在水里的虫子，而是南疆那边传过来的阴毒手段——蛊虫。”
“蛊？！”赵国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词儿他只在早些年走街串巷的说书先生嘴里听过，哪成想真能遇上！
“对。”沈姝璃垂下眼睫，语气里透着森森寒意，“这东西极为嗜血。你们看这颜色之所以变粉，是因为我刚才用针扎破手指，往碗里滴了一滴血。不过眨眼的功夫，这几条虫子就像疯了一样把血吸了个干净。”
周围几个糙汉子听得头皮发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姝璃继续说道：“张医生说，这蛊虫若是被人毫无防备地喝进肚子里，根本不会被胃酸融化。它们会把人的五脏六腑当成温床和养分，靠吸食人的精血飞速繁衍。等到蛊虫长成，甚至能顺着经脉爬进人的脑子里，彻底控制人的心智，让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哐当”一声。
赵队长手里原本用来拨弄水桶的木棍掉在了青砖地上，他哆嗦着嘴唇，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要是今早没看清水，让知青们喝下去了……咱大队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他当了大半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上过战场扛过枪，可那都是真刀真枪地干，哪里见过这种杀人不见血、甚至连灵魂都要剥夺的恐怖手段？
“赵队长，”沈姝璃询问，“知青们都去上工了吧？”
“去了，去了。我怕他们留在院子里瞎寻思，让他们去上工了。”赵国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院里没外人，您跟我进屋说吧。”沈姝璃侧了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事儿牵扯极大，我还有更重要的内情要向您汇报。”
赵国栋见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他转头冲着几个小队长严肃地吩咐：“你们几个，把这几桶水给我远远地拎到后山没人去的荒沟里，挖个深坑倒进去，用火烧一遍再拿土埋实诚了！记住，今天这事儿，谁要是敢出去乱嚼半个字，惊动了村民，我扒了他的皮！”
几个小队长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般拎起水桶，脚步匆匆地出了院子。
沈姝璃的屋子里。
沈月华正坐在炕沿上，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见女儿领着大队长进来，赶紧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拿过暖水瓶，给赵国栋倒了一茶缸子热水。
“赵队长，您坐。”沈月华听到了外面的交谈，脸色透着几分苍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
赵国栋哪里坐得住，急切地看向沈姝璃：“沈知青，现在没外人了，你到底还知道些啥？这蛊虫，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投进知青点水井里的？”
“确有其人。”沈姝璃站在桌边，直视着赵国栋，“昨晚半夜，有人翻过知青点后院的墙，亲手将这些蛊虫的虫卵，倒进了咱们用的那口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