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色标识上，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那些建筑的排布方式他很熟悉，不是普通的民用设施，而是标准的军用机场和防空阵地布局。
“这是哪里？”顾轻舟问。
狼爪的手指在沙盘上滑动，画面跟着旋转，露出更多地形细节。
“这里，北疆省西南边境线外侧，距离国境不到两百公里。”他用指尖点了点画面中央一处标着“红三角”的位置，“代号‘猎隼’的军用机场，敌人的前线核心枢纽。”
顾轻舟盯着那片地形，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动。
山脉走向、河谷缝隙、雷达盲区、低空突防走廊。
这些地理信息自动在他脑中生成了一条条航线，“什么任务？”
狼爪的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你觉得呢？”
“突袭机场。”顾轻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
狼爪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又算是别的什么。
“聪明。但这不是普通的突袭。对方的防空体系完整，有远程警戒雷达，有地空导弹阵地，还有四架全天候值班的截击机。”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圈，把几处防空阵地和雷达站的位置都圈了进去，“你的任务不是去炸跑道或者打机堡。这些东西，我们的人造不出来，但你想办法把它弄回来。”
“什么东西？”
“一架停在机堡里的飞机。他们最新型号，具体性能不明。”狼爪的手指点在沙盘上其中一个方形建筑上，“那架飞机，我们要活的。”
顾轻舟盯着那个机堡标记看了两秒，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要飞进一个有完整防空体系的敌方纵深机场，把一架飞机完整地带出来——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除非......
他的目光移向作战室门口的方向，透过走廊，他似乎能看见机库里那架代号“雨燕”的黑色飞行器。
“用‘雨燕’去？”他问。
狼爪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伸手再次点了点沙盘台，画面缩回全景，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顾轻舟面前。
“这里面是你能知道的全部信息。”狼爪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今晚之前你还有时间看。明天开始，你和其他人一起进入模拟器训练。具体的行动时间——上面还在定，但不会太久。”
顾轻舟接过文件夹，手指捏着封皮，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着狼爪，“其他人？还有谁？”
狼爪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会见到的。”
他转身朝作战室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很平的语气补了一句：“记住，从你走进这扇门开始，你没有名字，没有代号，没有档案。你只是一个从空军序列里被‘除名’的人。在任务结束之前，你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顾轻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封皮上什么字都没有，纯白。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跟着狼爪走出了作战室。
走廊里的灯比来时暗了一些，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撞了几个来回，然后被吸进基地深处那种永不停歇的低频嗡鸣里。
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
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军衔的人说得对。
这确实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干过的事。
而那座沙盘上的目标，只给了他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