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的目光扫过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坐姿笔挺，肩宽背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军装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最扎眼的是肩章位置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没有杠，连军种标识都没缀。
可越是这样，顾轻舟越清楚，这间藏在山体第七层的办公室、那架代号“雨燕”的原型机、那个随口说出的“赵副司令员”，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面前这个没有军衔的人，才是这整座基地真正说了算的角色。
他脚跟一磕，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控制得平稳有力：“报告首长，西部战区空军顾轻舟，代号黔之驴，奉命前来报到！”
中年军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两把钝刀，不锋利，但是沉得压人。
他上下扫了顾轻舟一遍，从头顶的短发到脚下沾着尘土的作战靴，最后停在顾轻舟的目光上。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黔之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嗓音低沉，像是砂纸在粗木上蹭了一下，“赵副司令员亲自推荐来的人，我倒要看看成色怎么样。”
他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后靠，靠在那把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皮椅上，继续说：“我叫狼头，这座基地的总负责人。你的任务很简单，也很不简单——飞一种你从来没有飞过的东西，去一个你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干一件你从来没有干过的事。”
顾轻舟的瞳孔微缩。
他没有插嘴，但“狼头”这个代号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脑子里。
能让一个人放弃所有军衔标识、连姓氏都不提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疯子，要么他做的事连这个国家最核心的军事档案里都不能留下痕迹。
狼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上校，“狼爪，你先带他去隔壁作战室，把任务给他交个底。”
上校“狼爪”脚跟一碰，敬了个礼，然后侧身对顾轻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轻舟再次敬礼，跟着狼爪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椅子转动声，像是什么人重新把视线埋进了文件里。
作战室在走廊对面，门对门。
狼爪推开门，里面比顾轻舟预想的要大得多
大概有七八个参谋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一面的墙上挂着巨大的弧形屏幕，屏幕前是一个接近三米见方的电子沙盘台，另一面墙边排着通讯设备，耳机和话筒挂了一排。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咖啡味混着电子设备散热的暖烘烘的气息。
几个参谋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纷纷起身敬礼。
狼爪朝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大步走到沙盘台前。
等参谋们重新坐回去忙自己的，他才抬手在沙盘台边缘的触控面板上点了一下。
下一秒，电子沙盘亮了起来。
沙盘台面上浮现出三维地形，山脉、河谷、公路和几处用红色标注的建筑群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