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
是吃人的世道,也不是吃人的世道。
之所以不是吃人的世道,是因为还没有过大的天灾人祸,百姓还不至于易子而食。
至于说是吃人的世道,那就有些讲究了。
人心险恶。
处处都在算计人性。
都在谋划着怎么才能将你啃噬地干干净净。
全都是如此。
无一例外。
从骨子里。
就衍生出这些气息出来。
这股子气息。
渗得慌。
穿梭在你的身体内。
然后在你的四肢百骸中加速涌动。
“爹。”
“因此……”
“您是打算见势不妙就全军开拔离开了?”
“爹,您想过没有,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赵瑞龙忍不住了。
他不想说大道理。
但这是十岁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啊。
为何……
这么多人不懂啊!
不理解啊!
真的!
脑子这种东西。
不应该每个人都有的么?
为何…为何啊!
就不能……
稍微养养脑子么?
但凡养养脑子。
何至于此?
“爹。”
“您…好好考虑考虑。”
“孩儿觉得。”
“只要左骑军没有大规模撤退的迹象,我们就不能退。”
“不管我们未来的关系如何。”
“至少现在是同一阵营的,是可以托付生死的。”
“而且现在,必须要联袂而行,方可为之!”
“一旦我们撤离了,左骑军独木难支!必将彻底灭亡!”
“这是一条不归路。”
“一旦长江沿岸失守,我们将无险可守!”
“到时候……”
“将一败涂地。”
“将…再无机会。”
“届时死守应天府么?”
“守得住么?”
“拿什么守?”
“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无稽之谈!”
“皆是无稽之谈!”
赵瑞龙有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当下忍不住谩骂起来。
蠢!
太蠢了!
蠢到家了!
脑子里面!
能不能装填点正常的东西啊!
稍微正常点啊!
我这爹!
但凡有点脑子。
何至于此?
长点脑子好不好!
好不好!
“你在……”
“质疑为父?”
赵景昭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爽。
我这儿子,似乎有点异心!
“爹!”
“父王!”
“孩儿不敢质疑您。”
“孩儿只是想提醒您,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悬崖峭壁上了。”
“我们的身后。”
“是万丈深渊!”
“行差踏错。”
“就是死路一条!”
“这条路。”
“我们若是不能稳妥地走上去,接下来,只会磕碰地遍体鳞伤!”
“届时!”
“我们会被大顺当成流寇去清缴!”
“爹!”
“这难道就是您想看到的?”
“是您意愿见到的场景么?”
“爹!”
“您……”
“倒是说句话啊!”
“孩儿此言……”
“难道不够真切?”
“孩儿此言……”
“哪里有问题?”
“孩儿一心一意……”
“皆都是在为大局考量!”
“不外如是!”
“爹!”
“守不住长江沿岸!”
“我们就是……”
“死路一条!”
“爹!”
“言尽于此!”
“您……”
“自行抉择!”
赵瑞龙的言语也有些激进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会刺激自己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父亲。
但是他忍不住。
忍不住的话,就只能咬咬牙。
“嗯。”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到时候再看吧。”
“反正……”
“见机行事也好。”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
“到时候也麻烦。”
“反正……”
“先尽可能地守卫吧。”
“能守得住当然最好。”
“我也不希望他们攻过来。”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挺麻烦。”
“毕竟这是我们的家园。”
“哎!”
“这家园被毁。”
“我也不愿意看到啊。”
“这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啊!”
“关键是。”
“很多时候我们确实…无能为力啊。”
“我们就这点实力。”
“所以啊。”
“很多时候根本就兼顾不了那么多。”
“你懂我的意思吧?”
“是无奈!”
“是悲愤!”
“不然我何至于有这么多的怨气!”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说白了。”
“其实下面的那些士兵说的东西。”
“都是实在话。”
“也就是听着不好听罢了!”
“但是没办法。”
“到这一步了已经。”
“总不能无家可归吧。”
“就像瑞龙你刚才说的那样。”
“现在情况很复杂。”
“咱们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得。”
“打不过,跑路了,其实也没什么好下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到时候被大顺当流寇刷。”
“这肯定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哎。”
“思来想去。”
“也只能咬咬牙打一打了。”
“真要是打不过再说吧。”
“怕就怕晋王那边,自己先垮了。”
赵景昭摇头晃脑的。
此刻倒是逐渐清醒了许多。
至少能够知道具体的事态发展了。
心里面,也算是一点点地跟着涌动出另类情绪出来。
一时间。
目光变得肃穆起来。
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了。
得。
稳一稳。
这才是核心关键。
绝不能……
让自己置身于尴尬之境地。
这是最愚蠢之行为。
要打。
那便打。
“瑞龙。”
“我们若是全力以赴,有几成胜算?”
“五成……有么?”
赵景昭心里面没谱。
赵瑞龙哂然一笑。
五成?
开什么玩笑啊。
真的是……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有个两三成胜率就不错了。
不够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本来他这爹就恐慌成孙子了。
要是再吓唬一下,恐怕真就原地躺着了。
“爹。”
“胜算肯定是有的。”
“而且不是定数。”
“只要我们认真防守,机会还会持续增大。”
“这对我们来说。”
“机会很大很大!”
“爹!”
“狠狠出击!”
“为了守护家园而战!”
“战斗到底!”
“不管以后怎样,先打赢这一场守卫战再说。”
赵瑞龙在一旁疯狂地鼓舞。
赵景昭虽然糊涂了点。
但是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再想保存实力,那就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长江防线没了,应天府就危险。
应天府危险了,南方这几个省,拿什么守?
他又能逃亡到什么地方去?
继续南下?
去福省?
那里还有方子期的平倭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