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也没有气浪翻腾。混沌魔刃撞上黑球的瞬间,像是刺入了一块烧得发软的铁皮,刀尖破开表层魔纹,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整把刀顺势而入,剑意顺着裂缝往里钻,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冰坨,硬生生将那股凝聚到极致的能量搅乱。
魔将瞳孔一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力量在溃散。那不是被击碎,而是被某种更锋利的东西从内部撕裂。他想收手,可已经晚了。墨尘的剑意贴着他的掌心冲上来,直奔手腕关节,破魔之力一触即发,当场将连接掌心与臂骨的一道隐秘脉络斩断。
“啊!”魔将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猛地一麻,黑球脱手飞出,在半空炸成一团乱流,轰向远处焦土,炸出一个深坑。
墨尘没停。
他借着反冲力往前踏出一步,左脚落地时,脚下裂痕蔓延三尺。他右手持刀继续压进,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起一道淡金色的剑印——那是破魔剑意凝到极致后的显化。他并指如剑,朝着魔将胸口连点三下,每一指都精准落在对方护体魔罡的薄弱节点上。
第一指落下,魔罡晃动;第二指落下,魔罡出现蛛网状裂痕;第三指落下,整层防御“啪”地一声碎成光点。
魔将终于慌了。
他踉跄后退,双掌交叉于胸前,试图重新凝聚魔功。可墨尘根本不给他机会。他身形一闪,已绕到魔将右侧,刀背贴着对方肋下划过,顺势切断第二道能量脉络。这一下直接让魔将的右腿失去了力量,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墨尘站在他身后,刀尖垂地,微微颤动。
他知道还有最后一道脉络——藏在脊椎深处,连接着魔将本源与阵法核心。只要斩断,对方就再无依仗。
他缓缓抬手,将混沌魔刃扛到肩上,刀身嗡鸣不止,像是感应到了即将来临的杀机。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右臂,经脉滚烫,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金纹。这是破源丹的余威还在支撑着他,让他能在突破后短时间内维持巅峰状态。
不能再拖。
他猛地转身,一刀劈下。
刀光如雷,自上而下斩落,正中魔将后颈。那一瞬间,剑意顺着刀锋灌入对方体内,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精准命中第三道脉络。只听“咔”一声轻响,仿佛骨头断裂,又像是锁链崩开。
魔将浑身一震,仰头喷出一口黑血,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跳动的地方,此刻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拳头大小、泛着灰光的魔核浮现在外,表面布满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你……不可能……”他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我与阵同生……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魔核“砰”地炸开。
没有火焰,没有烟雾,只有一片灰烬般的粉末洒落风中,瞬间被焦土吸收。他庞大的身躯随之瘫软,像一座倒塌的石像,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烟。
墨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两息,确认再无动静,才缓缓收回混沌魔刃。刀身上的裂纹依旧存在,但那些灰白纹路已经开始发光,像是有了呼吸一般,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震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汗,也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刚才那一战溅上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灵力运转太过剧烈后的自然反应。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股澎湃的力量正在回落,仙王境后期的境界虽然稳固,但刚才那一连串爆发几乎耗尽了他的储备。
他还剩一枚莲魔疗伤丹。
捏碎后含在舌下,药力缓缓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温润感扩散至四肢百骸,稍稍压下了经脉中翻涌的杂气。刚才斩断三道脉络时,反噬也伤到了他自己,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几下。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头望向前方。
阵眼就在三十丈外。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圆盘,边缘刻满扭曲符文,中心不断吞吐着黑雾,像是某种活物的口鼻在呼吸。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靠近的人会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收刀入鞘,不再看地上尸体一眼,迈步向前。
脚步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走得太快会引动内伤,太慢又怕节外生枝。他控制着节奏,尽量让灵力平稳流转,同时调动神识扫视前方区域。刚才那一战动静不小,难保没有其他守卫察觉。但现在回头已无意义,阵将已死,阵眼未毁,任务还没完成。
他走出十步,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道新裂开的缝隙,比别处更深,宽约半尺,黑雾正从里面缓缓渗出。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指尖刚触到边缘,立刻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爬。这不是普通的裂痕,而是阵法能量溢出造成的空间伤痕,碰多了会蚀神。
他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石,丢了进去。
石头刚落入缝隙,立刻被黑雾卷住,不到三息就化成了粉末。
他皱了皱眉,绕开这条裂缝,继续前行。
又走五步,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低鸣,像是某种禁制被触动。他立刻止步,右手悄然按在刀柄上。只见前方三丈处,地面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正慢慢亮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弧光屏障。
是预警阵。
这种阵法不伤人,只用来示警。一旦触发,十里之内都会收到信号。
他眼神一冷,没有犹豫,抬脚直接踏了进去。
“嗡——”
屏障应声而碎,红光熄灭。
他知道这下彻底暴露了。但无所谓了。阵将已死,就算来再多守卫,也拦不住他接下来这一刀。
他加快脚步,身形拉出一道残影,速度提到极限。二十丈、十五丈、十丈……距离越来越近。
当他冲到距阵眼三十丈时,忽然顿足。
双脚狠狠陷入地底三寸,硬生生刹住去势。不是因为前方有阻碍,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阵眼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加速旋转,中心黑洞越张越大,黑雾喷涌得更加猛烈。
不能再近了。
再往前,可能会被阵法自带的反噬直接震伤。他必须在这里蓄力,准备最后一击。
他缓缓拔出混沌魔刃。
刀身离鞘一半时,已有剑意自行浮现,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雷光虚影,缠绕其上。他双手握柄,将刀横于胸前,闭上双眼。
体内灵力开始回流,从四肢百骸汇入丹田,再由丹田涌向双臂。经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电流穿过。识海深处,那片刚刚成型的剑林疯狂摇曳,无数剑意被抽出,压缩至刀尖一点。
他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