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错，可惜脚步浮了。”
张铮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右手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看似随意地一拨一拍。
空气发出一声短促沉闷的爆响。
白西装男人只觉得一股沉重得像山石崩塌般的巨力从刀身上反冲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两柄合金短刃当场脱手倒飞，深深扎入天花板。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反震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防爆墙上，滑落下来时单膝跪地，捂着胸口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
另一名缠着锁链的精壮汉子见状，脸色剧变，刚要把手臂上的合金链条甩出，陈家辉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b级第38位的‘铁索狂徒’，还有刚被放倒的b级第29位‘影刃’。”
陈家辉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极为清晰：“两位都是英雄协会里拿高额年薪给大财阀当私人护卫的行家。
但你们该清楚，雇主的命只有一条，子弹和锁链如果真的有用，刚才你们就已经按响墙上的警报器了。”
缠着锁链的男人动作僵住了。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墙角那具隐蔽的紧急联络装置，那上面早已被一层暗黄色的泥浆死死封堵，连线路都被生生切断了。
“退下。”
轮椅上终于传来了苍老虚弱的声音。
泽尼尔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拔掉了嘴上的吸氧管，深陷的眼睛盯着张铮和陈家辉，虽然身体衰败得像是一截枯木，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常人的歇斯底里，反而迅速沉淀出一种阴冷的警惕。
“两位……不是怪人协会那些疯子，也不是想要绑架要赎金的亡命徒。”
泽尼尔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每一口气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要钱，还是想要老夫手里某家公司的干股？开个价吧。能绕过我庄园里三千名雇佣军和八层防爆门进到这里，你们有资格跟我谈生意。”
陈家辉笑了笑，拉过旁边的一张真皮转椅，坦然坐下。
张铮则抱着双臂站在陈家辉身侧，浑身厚重如山岳般的气息隐隐压在整间屋子里，压得那两名b级英雄连大气都不敢喘。
“泽尼尔先生果然是做大买卖的人，见惯了风浪。”
陈家辉看着老人：“不过很遗憾，钱和股份，我们一分都不要。”
“不要钱？”泽尼尔干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阴沉，“那你们要什么？老夫一把老骨头，内脏衰竭了七成，身上可没有值得你们大费周章的东西。”
“你有。”
张铮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晶莹的青白玉瓶，随手拨开瓶塞。
没有刺鼻的化学合成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这股气味极淡，但钻入鼻腔的瞬间，泽尼尔那因长期供氧不足而昏昏沉沉的大脑猛地一清，胸口那股撕扯般的绞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三分。
不仅是他，旁边那两名受了伤的b级英雄也是神色微变，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小玉瓶。
“这是什么东西？”泽尼尔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张铮的手。
“能让你站起来的东西。”
张铮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青色药丸，捏碎了小半边，屈指一弹。
药屑落入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里，几乎在眨眼间彻底溶解，原本清澈的水化作一抹淡绿色的浆液。
“服下去。剩下的，我们再谈。”陈家辉说道。
那名缠着锁链的保镖忍不住出声：“泽尼尔先生，小心有……”
“闭嘴！”
泽尼尔猛地呵斥了一声，虽然声音依旧沙哑，但眼中的疯狂却几乎压抑不住。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顶尖医疗团队给出的最后通牒是最多三年，全身器官已经开始不可逆地坏死。哪怕眼前这杯水是剧毒，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延缓死亡，他也必须抓在手里。
泽尼尔颤抖着伸出皮包骨头的手，端起水杯，毫不犹豫地仰头倒入口中。
药水顺着喉咙滑下。
短短五秒钟之后，医疗室内的仪器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滴答声。
泽尼尔枯槁的皮肤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猛地鼓胀起来，原本死灰般的脸色泛起一层浓郁的红晕。
他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小口黑沉发臭的黏痰，随后，他那多年无法深吸气的胸腔，第一次重重地鼓了起来。
“呼——！吸——！”
如同枯井逢甘露。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原本失去知觉的脚趾竟然能够自主蜷缩了。
泽尼尔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竟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颤颤巍巍地把屁股离开了坐垫，直挺挺地站起了半个身子！
“泽尼尔先生？！”两名保镖脸色骇然，像是大白天见到了厉鬼。
“力量……内脏不疼了……”
泽尼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血管里奔涌的热流，但仅仅过了十几秒，那股生机勃勃的感觉便缓缓收敛，双腿重新传来一阵虚弱感，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坐回轮椅上。
但这短暂的一瞬，已经足以让这个掌控数百亿财富的老人彻底癫狂。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铮手里的玉瓶，呼吸急促得像一头饥饿的野兽：“药！把整颗药给我！还有瓶子里的……全部给我！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三千亿？五千亿？我在第三大区的两座跨国港口可以全部转到你们名下！”
“我说过了，世俗的金钱对我们没有意义。”
陈家辉身子前倾，两只手肘搭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们要英雄协会的内部特权。”
泽尼尔一愣：“什么特权？”
“第一，为我们五个人制作全套合法的市民身份档案，背景干净，经得起任何层面的追查。”
陈家辉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第二，动用你身为协会最大赞助商的特权，免除所有体检排期、体能实测以及职业笔试，直接特招我们入队，下发正式的b级英雄执照。”
“就为了这个？！”
泽尼尔猛地拔高了声调，眼中满是不解与怀疑。
他原以为对方图谋的是他的商业帝国，或者想利用他掌控整座城市的地下脉络，结果对方拿出了这种堪比神迹的药物，竟然只是为了弄几张在街头上打怪人的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