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宇文邕讥头酸脸的熊出儿,大家不再多言,怎么可能让陛下自己去追击呢?必须齐上阵!
于是大家再次披甲上马,紧随御驾一路向北。
初九这一日,周武帝领着大军,已然进抵汾水关!
那齐主高纬呢?
他虽然跑得拖泥带水,但是好在还是逃回了晋阳,即使回到霸府,他也忧惧得不知怎么才好。
为了稳定军心民意,初十日,北齐宣布大赦天下。
这回他彻底心生胆怯,也没主意了,禁不住问计于朝臣。
大家都说:“现在情势虽然危急,但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陛下不必过于担忧,宜省赋息役,以慰民心;收拾遗兵,背城死战,只要晋阳守住,宇文邕就没有办法,他早晚都会撤兵的。”
齐主高纬听闻此言,不住的攥拳头,眼神扫来扫去,他不打算再守晋阳了,实在是危险。
于是他和群臣商量,打算留下安德王高延宗、广宁王高孝珩守晋阳,自向北逃往朔州。
若晋阳不守,他就想投奔突厥去了。
群臣一听:“那哪里能行?晋阳可是北齐霸府所在地啊,是北齐的根基啊,这里不能丢!”
群臣不住苦劝,奈何吓破胆的高纬就是不听。
到了夜晚,高纬身心疲惫的回到内室,冯小怜浑身带香地迎了上来,依旧含春带媚,透着滋润。
她走路的样子极其慵懒撩人,欲言又止的小表情也确实招人稀罕。
“只有看到你,朕才能感到心安,外面那些人只知道逼迫朕。”高纬无限委屈的将冯小怜搂进怀里。
冯小怜虽然傻不拉几的,但是对高纬的感情却是真的,她偎依进高纬怀里,道:“臣妾一直陪着陛下。”
两人的身影落在窗棂上,变得狭长,透着冷清,活脱一对同病相怜的苦命鸳鸯。
就在这天夜里,夜色沉沉之时,高纬身边的心腹,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等宿卫近臣三十多人,偷偷跑出了晋阳,一路向西,投奔了北周,北周国主宇文邕,虽然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些背主之人,但是为了叼买人心,还是对他们给予厚赏。
他亲自接见贺拔伏等人,探听高纬的消息,得知高纬贪生怕死,想要北逃突厥,宇文邕禁不住翘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心里话:“摊上这样君主,北齐完了!”
他与群臣商议,道:“高纬回到晋阳,可是眼下高阿那肱手下还剩一万兵马,扼守在高壁要塞,还有其余残兵都退进了洛女砦,他们打算凭地利阻挠我们进军的速度,大家说说,怎么弄?”
大家一听,事情都赶到这里了,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打就完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于是周武帝亲自领兵,直扑高壁!
高阿那肱,除了祸国殃民,就剩下胆小如鼠了,远远望见周军大旗,迎风连成一片,当即眼睛一黑又一黑,骨头都酥了。
他暗道:“这生死仗我打不了一点儿!”直接望风撤逃。
紧跟着齐王宇文宪挥师去打洛女砦,一阵猛攻,当场就给拿了下来。
高阿那肱连滚带爬跑回了晋阳。
此时的晋阳城,早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突然有齐军军士,恨透了高阿那肱临阵脱逃,冒死冲到高纬面前,诬告道:“高阿那肱根本没有率军抵抗,看起来是已经叛国投敌了,他肯定暗中勾连了周人,有意引敌入关!陛下,杀了他吧,免得引狼入室!”
高纬听完,半信半疑,打发侍中斛律孝卿前去查勘。
孝卿查了一通,回话说这是诬告,不足为信。
等高阿那肱一行人来拜见高纬时,高阿那肱身边的心腹,因为平素和主人有点小矛盾,于是,突然挺身而出,言之凿凿,告发他要谋反!
高纬照旧不信,反倒认定是此人造谣生事,一声令下,推出去给斩了!
要说高纬护持小人之心,还是挺坚定的。
十一日,已经散了心神的高纬,一秒钟也坐不住了。
他慌里慌张,下令诏请安德王高延宗、广宁王高孝珩征兵,守卫晋阳。
高延宗虽然曾经被高湛打得死去活来,但是却心有社稷,他觐见北齐后主,劝后主道:“不要害怕,臣一定誓死守卫陛下。”
但是高纬看了看他,不停摇头,道:“晋阳就交给你了,我必须得走了。”
“陛下真的要去北朔州?”
高纬点了点头。好死不如赖活着呢,他可不想落入宇文邕手里。
高延宗跪倒在地,哭着劝阻,道:“您不能走啊,您这前脚一走,人心离散,后脚大齐就没了!”
后主漠然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等高延宗暂时离开以后,他秘密命令左右道:“先把皇太后和太子,送到北朔州!”
还行吧,到这时候还能记起自己的亲娘,也挺难为他的。
此后,北周步步逼近,基本上就是摧枯拉朽,没遇到什么抵抗。
北齐从上到下,都够够的了,谁还为昏君卖命!
北周兵临晋阳城下时,当天夜里,高纬就带着冯小怜跑了!
只是因为侍卫故土难离,不同意跟随它去突厥,高纬万般无奈,只好跑向了邺城。
老妖婆陆令萱,还不知道陛下走了,平日千好万好,人家心里惦记的依旧是亲娘,计划里根本没有她这个太姬!
她害怕得要死,赶紧去寻亲儿子穆提婆,很快下人回了话,也不见了!府中财物也没有了!
“他去哪里了?”老妖婆的一颗心坠入深渊!
原来是穆提婆一瞅大势已去,哪里还肯跟着送死?干脆甩开众人,往西直奔周军大营,投降去了!
“你投降也行,带着你娘亲啊!”陆令萱崩溃大哭!
但是她深知儿子叛逃,她也是株连大罪,高延宗是不会饶了自己的,思前想后,老妖婆陆令萱,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没等人来拿,一根绳子悬在房梁,就这样连蹬带踹的死了!
消息传回邺城,高纬听说穆提婆投周了,勃然大怒,:“朕对他们推心置腹,言听计从,居然敢背叛我,把他们一家老小,给朕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