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安都与周文育就是在这种拧拧巴巴的状态下,大军一路西进,直抵郢州城下。
谁料刚刚兵临城下,尚未扎营妥当,郢州守将潘纯陀,登城远望,见两万多人,黑压压一片,居然丝毫不惧,当即登上最高处,带领士兵一顿弯弓搭箭!
只听得“嗖嗖嗖”“啪啪啪”羽箭疾射,高高摇摇飞向陈军,可是距离太远,根本射不中,主打就是一个伤害作用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一通乱箭,彻彻底底激怒了侯安都!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本就恃勇傲物,又一肚子无名之火,无处发泄,怒道:“居然敢如此轻慢挑衅!”
侯安都勃然大怒,当即传令三军:“全军合围,猛攻郢州!”
那还扎不扎营了?
不踏马的扎了!生气!
一时之间兵临城郭,戈甲如云,鼓声震天!
郢州城内顿时乱成一团,呈现出一副旦夕将破的情景!
守将潘纯陀后悔的,我惹他干啥?!他手忙脚乱,一边捂着头盔,一边按着配件,忙喊道:“都上城墙,守住,给我死死守住!”
世间事就是这样风云变幻,诡谲难测!
这边郢州打得人仰马翻,却有探马飞马急报陈军两位大帅,道:“大帅不好了,王琳已经亲率主力大军,浩荡东来,杀奔沌口!”
好一招围魏救赵!
侯安都闻讯心头一紧!“沌口一旦有失,必成腹背受敌之态!危险!”
侯安都深知王琳水师精锐、熟稔江河水战,倘若被其前后夹击,大势危矣。
他当机立断,传令道:“撤去郢州之围,全军拔营,直奔沌口迎敌!”
来回折腾,后路极容易遭袭,他特意留下大将沈泰一支兵马,驻守汉曲要塞,把守江岸要道。
谁料天公不作美!
大军赶赴沌口途中,江上又是骤然狂风大作,巨浪翻涌!
陈军舟船颠簸错乱,帆折橹摇,陈军水师寸步难行,有些人站立不住,一头栽进了滔滔江水之中,士兵内心嘀咕,难道:“老天不佑?”军心先自纷乱。
这老天爷也不知道想干点啥!
江水不咸,兵士的眼泪咸啊,老天爷也是闲出屁来了,非要掺和一腿。
趁此时机,王琳大军抢先抢占地利,稳稳屯扎江东岸,列舰布防,以逸待劳。
侯安都万般无奈,只能收拢散乱船只,驻军大江西岸。
一江横隔,两军对峙!
激战数日,旌旗遥遥相望,杀气层层积蓄,沌口江面惊天血战,死伤难以计数!
王琳深谙水战、熟知江中风浪水文,麾下荆楚将士常年驰骋江上,悍不畏死。
反观陈军,连日奔波赶路,又遭狂风阻滞袭扰,士卒疲惫不堪,阵型杂乱。
两军一经交锋,高下立见!
王琳水师顺势猛攻,巨型楼船往来冲撞,军士跳板登舟,短兵肉搏,杀声震彻千里大江。
陈军抵挡不住王琳的凌厉攻势,全线溃散,江面浮尸片片!
此一役,陈朝两万西征精锐,大败亏输!
主帅侯安都、周文育从没这么混乱过。
周文育坐镇前军奋力厮杀,奈何战船失控,敌军源源不断涌上本舰,亲兵拼命抵挡,死伤殆尽,他横槊苦战,最后力竭遭擒。
侯安都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后方指挥调度,结果所有调度全部归零,全线崩溃!
“不好,要完!”他心神散乱,命令:“调转船头突围!快快!”
可是狂风锁死航路,无路可走。
敌船层层围困,最终敌军一拥而上,相扑一样跃起,成了精的鲤鱼一样扑过来,侯安都就这样也被敌军军士俘获。
偏将徐敬成、程灵洗一个没跑了,全都水灵灵被俘。
唯有周铁虎一部,带着小船突围,他拒不投降,与敌军死战,最后被乱军捅成重伤,捆起来,拖入对方军营。
留守汉曲的沈泰,听闻主力惨败,吓得魂飞胆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败了?”
“败了!”
“侯安都,周文育呢?”
“不知道,陷入乱军之中,生死不知,听说是被抓走了!”
“啊?!!!!”沈泰觉得自己的脑袋呜呜呜大了三圈不止。
“将军,我们怎么办?”手下士兵不停哆嗦。
“还能怎么办?等着掉脑袋啊!跑!”
沈泰瞠目结舌,一声令下!
他不敢死守,领着本部兵马,仓皇逃回归建康报信。
是的,王陈决战第一局,陈霸先全军覆没!主帅尽数被擒!
战事停歇,王琳端坐主舰之上,传令带上一众被俘将领问话。
众人当中有人低声求饶,有人默然垂首,侯安都与周文育头一低,一问一个不吱声。
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话说,杀剐随意吧!
猛将周铁虎昂首挺立,不肯屈膝,几个军士过来,想把他按倒在地,都没成功,他言语强硬,骂声不绝,就是不肯降服。
王琳爱惜他一身勇武,但是也看透了此人心志坚定,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归顺,于是决定拿他做个靶子,杀鸡儆猴,一声令下道:“将周铁虎推出斩首!余下的都先下狱!”
铮铮好汉,血染长江!
为什么没有拷问侯安都、周文育等人呢?
王琳明白问也是白问,不会归降的,为了不闹得那么尴尬,索性就不问了。
他命人寻来长长的金刚铁链,把侯安都、周文育等一众陈朝将领不分大小个儿,通通连锁在一起。
又把这一串俘虏,囚禁在自己座船的船舱之内,放别处,实在是不放心,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再土遁了!
又派遣心腹宦官王子晋,带精明士兵日夜看守,严加提防。
王琳心头宽松,没事就去和大家聊天谈心。
本来昔日同袍,如今敌我分明,可真是一言难尽。
沌口大捷,王琳声势震动江南!
陈霸先立刻感觉自己散值都快掉没了!
“不是,这是真的吗?”他反复询问跑回来的沈泰。
“千真万确!”
“侯安都被抓了?”
“嗯嗯……”
“周文育也被抓了?”他不停追问,满眼都是不相信!
他们是啥人物,久经沙场,身经百战啊!
“嗯嗯……”沈泰像个学舌的小鸟。
陈霸先焦虑乱走,紧锁眉头,许久长叹一声,道:“这回麻烦大了!”
让你急于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