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埋头干着活，敷衍道：“不着急，我手里的活还没做完，你要是着急的话先回去，等我拿了工资再去找你。”
姜根生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哪里不知道他什么算计，经过这次的事，他算是看透了这个笑面虎。
直接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就那么盯着他：“没事，你忙你的，我等你就是了。”
“你要是今天忙不方便，我就跟着你去家里睡，等明天一早咱们来上班，什么时候愿意去领工资还债，什么时候算。”
他还就不信了，老梁能一直不去领工资，家里怕是要揭不开锅吧，耗着呗，他就看谁能耗得过谁。
老梁啪的一声，把扳手丢在地上。
转身冷冷看着他：“姜根生，你一定要这么步步紧逼是吧，让我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咱们到底这么多年兄弟之情，你……”
姜根生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嗤笑一声嘲讽道：“到底是谁更过分，是你做小人在先，还指望在我这拿兄弟情份说事是吧。”
“我跟你现在就是陌生人，你欠我钱就这么简单，不然你把冰箱还给我，我们以后两清，我也不会再来找你成不。”
“我没冰箱，已经卖掉了要不回来。”
“是啊，所以我倒霉啊，我招谁惹谁了，我儿子孝顺我的好东西，结果被你们给分了，我要债天经地义你凭啥不满。”
老梁见他丝毫不退让，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不是我不给，实在是最近家里出事了，我儿媳妇小产住院要花钱。”
“我儿子才结过婚，家里的积蓄都被花差不多了，还借了外债，冰箱是卖了些钱，但是便宜卖的抵了外债。”
“也没剩下多少了，我的工资还要拿去给儿媳妇赔罪，不然儿媳妇要跟我儿子离婚，我们家的日子可咋过。”
姜根生不解：“冰箱你卖了多少钱？”
老梁也没瞒着，实话说：“四百左右。”
见他瞪眼要骂人，忙开口解释：“你也知道的，我那是半卖半送人情想换岗位，哪里能真按照市场价卖啊。”
“蠢，我那是全新的冰箱，还是不用票的你就卖四百，这差价合着进领导口袋了，我纯纯一倒霉蛋是吧。”
“你落四百，领导落个新冰箱，我是最倒霉的那个，东西没了不说钱还要每个月来要，一要就要两年烦死了。”
姜根生越想越气，恶狠狠道：“我不管，这个月必须按照借条上来还债，没得商量，以后每个月都这样。”
“少跟我说你可怜，那四百块钱你儿子结婚再怎么花，都不可能花完，还有这些年你们存下的钱呢。”
“在我这装什么，少废话，赶紧去领工资还给我。”
老梁见他发怒要打人的样子，老实收拾好东西，带着人去会计那领工资，拿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好了，这个月的我给你了，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不然我真没活干，你以后只会更拿不到钱。”
“还有那件事别传了，现在厂里的人都排斥我，这债我也认了，适可而止一点成不，我还要回家去处理那一堆烂摊子。”
姜根生收好钱，警告道：“只要你按月还债，我自然不会再提那件事，真以为我想提嘛，被人骗成这样我也嫌丢人。”
“我家两个儿子到现在还在吵我，小儿子那我都没敢说，就怕他生气以后不管我。”
“不是只有你家损失，你儿媳妇小产的事也跟我没关系，我可没碰过一根手指头，要怪的话那是怪你儿子啊。”
老梁抿着唇不吭声，拿着工资去买了麦乳精，又买了些其他吃食来到病房，进去后放好东西，面对亲家带着怒意的眼神。
轻咳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递过去：“来秋禾这钱你拿着，没事想吃点啥买啥，别生我家犟种的气了。”
“这气到自己不划算的，以后你放心，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不会放过他的，你好好养着身体，回家后你婆婆照顾你。”
林秋禾眼神黯淡，虚弱道：“不用，公爹这钱还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钱，你回去也劝劝梁知远吧，早点把离婚办了。”
“彩礼一百块钱，我们家会还给你们，至于其他的东西，本来也没什么首饰不值钱，不好算清楚的。”
“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就算了吧，我们不要再继续扯皮下去了，那天晚上你跟知远说得话，我都听到了，也很清楚在这个家里。”
“我什么都不算，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对吧，谁也不能保证一定生儿子，你儿子说了，要不是儿子，就让我到四个月打胎，一次次打，直到是儿子为止。”
老梁笑脸僵住，没想到那蠢儿子这么说，真是一点心眼子没有，气死了。
林秋禾看着他，认真道：“我家虽然条件不算好，但我自己也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我不想一次次靠杀自己的孩子来立足。”
“公爹，你们家的门槛太高了，我怕，我承受不起，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希望孩子的爹爷爷奶奶能接受，而不是杀到只要留下男孩。”
“我想好好活着，不想这么一次次伤害身体，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下去，你们家想要儿子也没错，换个儿媳妇吧。”
老梁没看她，转头看向一旁夫妻俩。
“亲家，这孩子还年轻不懂事，你们难道也这么想嘛，这次的事真是个意外，我让知远来给你们下跪赔礼道歉。”
林家父母摇摇头，直接拒绝：“不用了，一个为人父的，居然能理所当然说出那种话，我女儿真不敢保证一定生儿子。”
“难道要一次次打胎，那人还能活嘛，你们这是在故意糟践人，不如换个儿媳妇。”
老梁深吸一口气：“你们想清楚了，确定要这样是吧。”
“是，我们不愿意让女儿受这种委屈，在你们家眼里，我们是必须扶持女婿的，要借钱给他是吧，这么算计日子没法过。”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我们算一笔账，只要钱算清楚，那咱们两家两清也可以，手续办完就各走各的。”
“嗯，你说给我们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