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语语气随意，带着几分傲娇，你要是觉得亏欠，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你练出本事了，再还我。
秦云攥着那只玉瓶，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开口：
第八日，秦云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林芷语正坐在场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他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下巴：
秦云伸出手，她用剑搭在他的手腕上。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眉头从舒展到微蹙，再到慢慢松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她松开手，抬头看他：你以前练过？
没有。
那你这经脉…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服了几日药？
你说的，七日，每日睡前一粒。
……这么重的伤，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把那几处暗伤养好，你父母是...
林芷语突然想到什么，及时打住了，秦云也没有说话。
林芷语看了他几息，忽然站起来，把书合上，塞进他手里：这本功法的前三篇，七日之内背下来。
我不识字。
她顿住了，像是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随即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扔给他：蠢死了！这个给你，里面有林家功法的基础篇，晚上睡前贴在额头上，自然能懂，记得，不许外传。
“好。”
还有，这几天要好好调息，等你把那几处伤彻底养好，本小姐亲自来教你，你必能一鸣惊人。
你就只会说好？她又开始叉腰，你多说两个字会死？
秦云想了想，认真道：那好，好的。
林芷语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玉佩里有定位，你若敢跑，我能找到你。你若敢把我哥的东西卖去当铺……
我不会跑。
最好。
她没再回头，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接下来的日子，秦云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为齐长老送药、整理书卷、清扫院落，做着一个杂役该做的事。夜里，躺在柴房改成的住处里，把那块温润的玉佩贴在额头上。
起初只是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气息流转路线。
他闭着眼，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条从未走过的路，每一条经脉走向都陌生得像异乡的街巷。
可奇怪的是，当他真正沉下心去跟随那些路线时，身体却像是比他的意识更熟悉这些东西。
指尖无意识地跟着体内的气息游走，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四天夜里，他已经能把那股微弱的气息完整地走完一个大周天，从丹田起，过十二正经，入奇经八脉，最后重新归入丹田。
比玉佩里给出的描述快了数倍，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简单。
第八日，他再次站在演武场上。
林芷语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端倪，长剑搭在他腕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语气有些微妙：你……看完了？
全部？
八天？
四天。
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片刻，又像是觉得这件事不该让她表现得太过惊讶，于是清了清嗓子：那你知道怎么运转了？
知道。
行，那你走一遍给我看。
秦云依言坐下，闭目调息，气息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不急不躁，像一个走了很多次的人。
林芷语站在一旁，起初只是安静地看着，但慢慢地，她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她见过很多初学者的气息流转，大多是磕磕绊绊的，像是第一次走夜路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每一步。
可他的气息流转得太顺畅了，顺畅到不像是一个七天前还不会修炼的人。
秦云睁开眼，气息正好走完一个大周天，平稳地沉入丹田：对吗？
林芷语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以前真的没练过？
没有。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一卷竹简扔给他：这是第二层，这次不限定时间，你什么时候能走完两个完整周天且气息不绝，什么时候来找我。
秦云接住竹简，入手微沉。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谢谢。
谢什么，记得还我就行。
……好。
她走了，留下秦云站在原地。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秦云在柴房外走完了第二个大周天，气息平稳归入丹田，没有断裂，没有滞涩。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往演武场走去。
林芷语正坐在那道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见他来，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走完了？
气息没断？
没有。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场中央，随手拔剑：那来试试？
秦云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要我跟你打？
你不是看过很多别人练剑吗？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挑衅，光看有什么用，上来试试。
秦云犹豫了一瞬，走上前去，手里握着一把破败的剑，他取名为，寒夜。
放心，不会砍死你，这一次我只出三成力，你能挡住我三剑就算你过关。
话音未落，她的剑已经动了。
这一剑比半个月前快了许多，但依然留了余地，剑尖直取他左肩，角度刁钻，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回旋余量，显然是在等他如何应对。
秦云没有躲，他持寒夜剑横在身前，剑脊斜斜地搭上她的剑刃，利用剑身的倾斜度把她的剑势带向一旁，堪堪擦过他的肩头。
林芷语眉毛微挑，像是有些意外，第二剑接踵而至，比第一剑快了三分，剑锋压低，直削他下盘——这是逼他后退的招数。
他果然退了半步，但退的同时，寒夜顺势在身前画了一道弧线，借着转身的力道，剑尖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反撩上来，点向她握剑的手腕。
林芷语不得不收剑格挡，寒霜剑与寒夜剑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她后退两步，收剑而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干干净净，连个红印都没有，但她知道秦云若是入黄级，她的虎口现在应该已经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