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看你们魂不守舍的样子。”文书淮解开领口的风纪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头微微一沉。赵婉仪向来沉稳,此刻这副模样,定是出了大事。
赵婉仪缓缓抬眼,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里此刻罕见地带着一丝焦灼:“书淮,清清和小顾上午去了人民医院,说是林秀芝那孩子不对劲。想要查清楚。可这都快晚上八点了,人还没回来。”
文君豪接话,他声音低沉的说道:“我给人民医院打了通电话,顾景淮她大嫂说,人下午三点就走了。我也给顾家打过电话,清清她公公接的打电话,说把丁老师放下后,根本没去家里,直接离开了军区大院。”
文书淮眉峰骤紧,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正指向七点四十八分。从军区大院到玉泉山,正常车程不过四十分钟,即便路上耽搁,此刻也该到了。
“我去打个电话。”他转身朝书房走去,脚步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文书淮刚走到书房门口,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文书淮脚步一顿,与身后跟来的文君豪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快步推门而入。
他一把抓起话筒,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紧绷:喂,我是文书淮。
他一把抓起话筒,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紧绷:“喂,我是文书淮。”
电话那头传来许天泽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里隐约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和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二长老!我是许天泽,文清同志出事了!”
文书淮瞳孔骤缩,握着话筒的手指也骤然收紧:“说清楚,清清怎么了?”
“我们在回程的路上遭遇车祸,有人蓄意撞击我们的车!文同志当场腹痛难忍,此刻正在人民医院抢救!”
文书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握着话筒的指节因用力而逐渐泛白,声音却奇异地稳住了:“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诊断是先兆流产,”
许天泽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二长老,对方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撞上来的那辆车几乎我们刚出人民医院,就被尾随了。”
文书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冷厉:“那顾景淮呢?”
“车祸发生时,顾副旅长直接用后背阻挡了震碎的玻璃,伤势不轻,但他坚持守在手术室门口,不肯去处理伤口。”
文书淮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身后的文君豪和赵婉仪,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清清出了车祸,人在民医院,医生说先兆流产。”
赵婉仪身形一晃,扶住桌椅才勉强站稳:“走,去医院,”
文书淮点头,看向文君豪:“君豪,你腿不变,就留在家里吧。”
医院,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文清被护士们推了出来。
她躺在白色的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仍保持着清醒。腹部的薄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清清!”
顾景淮一个箭步冲上前,他握住文清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文清缓缓侧首,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衬衫上,眸光微颤:“我没事……倒是你,怎么不叫护士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宋二嫂摘下口罩,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景淮,文同志的宫缩已经抑制住了,胎儿胎心逐渐平稳住了,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但三胞胎本就风险极高,又经此一惊,建议留院再观察两天。”
顾景淮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文清苍白的脸上:“有劳宋医生。”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婉仪在一名警卫的搀扶下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文君豪。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拄着拐杖跟来了。
“清清,”
赵婉仪颤声唤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奶奶,”
文清弯了弯唇角,笑道:“我没事,孩子们也都很好,让您担心了。”
赵婉仪握住文清的手,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她上下打量着孙女,确认她虽脸色苍白却神志清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景淮,目光落在他白衬衫上那片刺目的暗红上,眉头紧蹙:“小顾,你的伤……”
“不碍事,奶奶,小伤而已。”顾景淮声音沙哑,却仍站得笔直,仿佛那浸透鲜血的衬衫不是自己伤口流出来的一样。
文君豪拄着拐杖上前,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许天泽和陈瑞星等人身上。这些年轻警卫个个带伤,却如钉子般守在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他沉声开口:“天泽,你们几个轮流找护士处理一下伤口。”
许天泽却纹丝不动:“文师长,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文同志,这点伤不碍事。”
文君豪思考片刻:“那行吧,等清清回到病房后,你们在轮流去找护士处理伤口。”
许天泽与陈瑞星对视一眼,这才勉强点头。
宋二嫂引着众人将文清推至住院部五楼东侧的干部病房。这是间单人套间病房,外间有沙发和茶几可供陪护人员休息,里间则摆放着一张宽敞的病床,床头柜上摆着一盆新鲜的茉莉花,香气清幽,驱散了些许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护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文清从推床转移到病床上,又替她掖好被角,调好输液速度,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顾景淮坐在床沿,仍握着文清的手不肯松开。赵婉仪拉过一把椅子在另一侧坐下:“小顾,你先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清清有我和你大哥呢?”
顾景淮身形微顿,目光仍凝在文清脸上,文清抬眼,眸底带着一丝无奈:“去吧,景淮,也就几分钟,你后背的伤若不及时处理,感染了反而让我担心。”
顾景淮终是缓缓起身,他转头看向赵婉仪,声音低沉:“奶奶,麻烦您了。”
待顾景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赵婉仪才收回目光,握住文清的手,声音压的很低:“清清,今日这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