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自从女儿说出“以后我要保护你”那一刻起，他那颗冻了多年的铁石心肠，就开始裂出缝隙。现在看不见她，心里就空落落的，像缺了块肉。
这种感觉陌生又难熬，偏偏自从苏天汉出现后，越来越频繁。
“别紧张。”苏天汉挑眉，“她只是困了，躺床上睡着了。”
男人一愣，随即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家里没床？跑别人家睡觉来了？
刚想开口训两句，念头一转，又咽了回去——苏天汉先前说过的话还在耳边。
他要用一种特殊方式，赋予麦格里迪超凡力量。
或许眼下这沉默，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既然看不透，多说无益。他转而笑了笑，对苏天汉道：
“这丫头难得安分一回，还挺新鲜的。平时上蹿下跳，突然安静下来，反倒有点不习惯。”
“可不是嘛。”苏天汉轻点头，目光微闪，“看惯了她活蹦乱跳，现在这样……倒像换了个人。”
“小孩子嘛，玩心重，沉不住气也正常。但她性格讨喜，阳光敞亮，我挺喜欢的。”
“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这样的性子，多好。”
听他这么夸自家女儿，大老爹心里乐开了花。
自从离开队伍，他便把全部心思都压在麦格里迪身上。
为的就是让她变强，强到足以和自己联手，将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连根拔起。
前几日，麦格里迪去了地狱街，带回一个惊人消息——
那条臭名昭着的街道，竟然爆发了一场血腥火拼。
这事，苏天汉知道吗？他不动声色地试探：
“你听说没？地狱街出人命了。”
这种事早登了报，满城风雨，苏天汉怎么可能不知？
只是查了这么久，线索依旧稀碎，半点突破都没有，心头正憋着火。
他已经派手下全力追查，只盼能挖出点蛛丝马迹。面对大老爹的问话，他淡淡回应：
“报纸看了，地狱街的事……确实够惊悚。”
“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想想都瘆得慌。”
他没提，自己正是在地狱街遇见的麦格里迪。
怕一说出口，对方就疑神疑鬼——以为他拐走小姑娘。
可笑，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丫头才多大？他从没那念头，只当她是需要庇护的小妹妹。
大老爹本想从他嘴里套点情报，结果一无所获。
这家伙嘴严得像铁桶。
偏偏麦格里迪是最近才出现的，时间点和地狱街命案几乎重合。
有没有可能——他们本就是在地狱街相识？
再看他出手时那股子狠准稳的劲儿，绝非寻常人。
若他站到黑暗那边，将成为最可怕的对手。
目前，大老爹仍摸不清苏天汉底细。他忽然话锋一转：
“地狱街闹出这么大案子，神盾局却不见踪影……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没追问案情，反而提起神盾局——这意图耐人寻味。
是在试探他的身份？
还是……已经识破他是神盾局的人？
不可能！他藏得极深。
连王管家都被他亲自叮嘱过：绝不许泄露半句。
以王管家的忠诚，不该出纰漏。
所有可能一一排除，只剩一种解释——
这是圈套。
故意抛出“神盾局”三个字，只为观察他的反应。
想看清他的立场，掂量他的价值观。
归根结底，是为了麦格里迪。
毕竟两人朝夕相处，他必须确认：身边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苏天汉神色如常，语气平静：
“估计就是普通凶杀案。你也清楚，神盾局专管超自然事件。”
“他们的对手主要是邪恶组织，这种街头火并……大概率不算优先级。”
轻描淡写，仿佛真不在意。
可他知道得太多了——连神盾局的职能、敌人都一清二楚。
还断言这场火并不重要？
笑话。
他早已查明，这次冲突牵扯两大黑帮，远非地盘之争那么简单。
幕后真相至今扑朔迷离。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追查。
终于撬开一个小角色的嘴——
对方透露：不久之后，这里还将有一场生死对决。
他看着苏天汉，缓缓开口：
“神盾局不光要盯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普通人的命也是命啊！”
“就拿地狱街那场火拼来说，血都流成河了，半年内冒出来多少变种人？街头巷尾全是他们的战场。”
“动不动就开战，打得天翻地覆，多少无辜百姓被波及，死得不明不白。”
“我真搞不懂神盾局在干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装看不见？”
“他们不只是处理异能事件的，更是来保命的！”
这话当着苏天汉的面说出来，他脸色一沉，帘子都快挂不住了。
不是不想管，是真难抓。
那些变种人速度快得离谱，手段也越来越阴，藏得深、跑得快，线索一断就没了影。查案哪有嘴上说的这么轻松？
他压了压火，对大老爹道：“你先别激动。你也待过队里，应该清楚——查案子，没那么简单。”
“不是不管，是力不从心。有时候证据链断了，人没了，你能怎么办？”
大老爹冷哼一声：“我待过，所以我才更气！正因为我了解，才知道他们有多虚伪。”
“遇上没背景的，往死里查；碰到有靠山的，立马收手，装聋作哑。”
“欺软怕硬，这四个字送他们，一点不过分。”
“尤其是对变种人——做事拖泥带水，该判不判，该毙不毙，非得讲什么‘感化’？”
“你越提变种人，我就越觉得你有情绪。”苏天汉眯起眼，“你跟他们，有过节？”
大老爹沉默片刻，眼神陡然暗了下来。
这事，得从多年前说起。
他亲眼见过一个孩子，被某个变种人拖进暗巷。那人用一种诡异能力，直接撬开孩子的恐惧中枢。
一瞬间，那个原本安静的小男孩彻底失控，双眼充血，嘶吼如兽。
他冲上去救人，把孩子带到安全区。可即便脱离险境，那孩子仍像看怪物一样看他，浑身发抖，抗拒一切接触。
“你根本不知道那种感觉。”大老爹声音低哑，“变种人不只伤身体，他们放大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刺激每一寸神经，操控每一个细胞，让人变成任他们摆布的傀儡。”
“嘴上说是‘激活潜能’‘优化基因’，说白了，就是洗脑控制。”
听他这一番话，就知道他对变种人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
普通人想变成变种人？几乎不可能。绝大多数，都是基因突变造就的异能者。
而那个孩子，极可能本就是潜在变种人，被人强行唤醒了能力。
正是这种不可控的力量，让大众对变种人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