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辞环顾了一下四周。
夜色浓稠,林子里更是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不过灌木丛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隐隐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沉闷又遥远。
又仿佛给这片地方增添了一些生气。
“我们往哪边走?”
拂辞压低声音问道。
包赢却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之前‘轰隆’声传来的方向,就在那边。
只是那个方向似乎远离了脚下这片群岛,甚至已经不在岛屿的范围内了。
但包赢隐隐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个地方,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
之前白白就说过,修士往往能隐约感觉到机缘所在。
那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心里就是想去看看。
那就遵从内心的想法就是了。
不过在此之前,包赢抬手轻轻摸了摸发髻里白悦的小脑袋,传音询问道:
“白白,你想去哪里?”
白悦的小脑袋从发丝间探出来,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她朝着包赢方才眺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另一边赵铭和赵琰消失的方向,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边吧。”
她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包赢的耳廓,指的是那声轰隆传来的方向。
“那边有动静,先去瞅瞅好了。”
其实白悦没说的是,那边隐隐传来一股让她有些胆怯却又渴望的存在。
包赢嘴角弯了弯,看样子自己和白白还是挺有默契的。
“好,那就去那边。”
拂辞对此无所谓,反正只要跟着主人就行了。
-
三人很快穿过林子,到达了群岛的边缘。
这里没有树冠遮挡,视野开阔了许多。
头顶是密布的乌云,黑压压地铺展到天边,把星光月光全部吞没了。
但比起在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里好歹还能隐隐看到一些东西。
为了保险起见,包赢和拂辞索性同御一把剑。
灵剑承载两人,贴着海面低空飞行。
包赢将空晶挂在脖子上,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样一来,他们的气息和身形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只要不靠得太近,寻常修士和海妖应该是无法发现他们存在的。
至少有空晶在能很大程度保证安全。
远处的云层中,时不时有雷电闪动。
那闪电和寻常的雷暴不同。
没有声响,只是光。
暗紫色的光芒在云层深处一闪一闪的,把整片云层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有只巨手在云海里翻搅。
拂辞盯着那片云层看了一会儿,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音传音道:
“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人在渡劫?”
随着逐渐靠近,包赢也有这样的感觉。
空气中灵气仿佛都带着一股电流。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一种酥麻的震颤感,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让人浑身不得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每一缕灵气吸入体内都带着微弱的刺痛。
但他体质比较强,倒是没什么太大影响。
只是那个地方看似很近,真的御剑过去,却发现居然比想象中远得多。
黑漆漆的海面上看不到参照物,明明觉得那片雷云就在前方不远处。
可飞了一程又一程,那团暗紫色的光芒依旧悬在同样的位置。
-
两人飞了大概两个时辰,才勉强看到前方似乎有一道黑影悬浮在黑压压的云层下方。
包赢赶紧御剑停在最近的一处礁石上。
礁石不大,堪堪够两人落脚,被海浪拍得湿漉漉的。
两人蹲下身子,借着礁石的遮掩朝那边看去。
海面之上,一头巨大的海妖正悬浮在雷云下方。
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那头海妖的全貌。
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庞然大物悬浮在海面之上,身形至少占据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它的轮廓在闪电的映照下时隐时现,偶尔能看见一片覆满鳞甲的身躯,偶尔能看见一道修长弯曲的弧度。
但就是没有展露出全部的样子。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即便隔得这么远,两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妖威。
那威压沉沉地压在海面上,将海浪都压平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只是散发出来的一点余韵,就让这附近的生灵噤若寒蝉。
甚至包括他们两个。
包赢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居然真的是海妖在渡劫。这体型、我们该不会真的被传送到深海海域了吧?”
一来就整这么刺激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空晶。
这玩意他是万万不敢摘下来了。
深海海域,那可是大乘境都不敢随意踏足的地方。
随便冒出来一头大妖,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没准被某个大妖发现,他怕是就要完犊子了。
即便能藏在玉佩空间里面,但总不能一直躲在玉佩空间不出来吧。
空间里虽然安全,可他也得修炼,也得历练自己,不能揣着个空间当缩头乌龟过一辈子。
-
之前他还真以为那位飞升大能的洞府是在浅海海域呢。
赵铭那家伙,真是误了他。
不过此时来都来了,包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能看一场大妖渡劫,若是好好参悟一番,也并非全无收获。
渡劫这种事,对修士而言本身就是一场机缘。
天雷之中蕴含着天地法则的碎片,若能从中悟出些什么,对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更何况他本身就已经入门了部分法则之力。
观看渡劫对他而言能让他更加深入的领悟其中的法则之力。
若是渡劫成功,会有天降甘露,那是天地灵气的浓缩,他们也能趁机好好提升一下实力。
若是渡劫失败,大妖的肉身同样也是宝物。
不管是血肉筋脉还是骨骼,都是炼丹、炼器、布阵、画符的好材料。
包赢决定蹲一波,看看情况再说。
但此时蜷在他头顶的白悦,状态却感觉很不好。
她紧紧闭着嘴,因为她只要稍微张开嘴,就能听到上下牙齿磕碰的声音。
是恐惧,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让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从刚刚逐渐靠近这片海域开始,她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前方那头大妖即便隔得远,也给她一种十分难受的压力。
但这种压力并非是直接作用到身上,更像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或者精神层面上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