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冈特老宅出来后,斯内普脸色臭得如同魔药课上学生们熬制失败的一锅药剂。
邓布利多倒是短暂的沉默后便又恢复了从前那副从容睿智的模样。
哈利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那就必须学会大脑封闭术保护自己的秘密。
于是邓布利多提议,干脆让哈利住到斯内普家里,除了可以随时授课外,一起寻找其他魂器的下落也更加方便。
哈利听到这个提议倒吸一口凉气,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吗?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回到女贞路算了。
但最后,他还是唯唯诺诺地跟着斯内普到了一个蜘蛛尾巷的地方。
邓布利多不放心他一个人长久地住在破釜酒吧,而可以为他提供住处的韦斯莱一家眼下正在埃及旅游,不得已,他只能跟着斯内普。
鹅卵石路面湿漉漉的,映着傍晚灰蒙蒙的天光,两旁的红砖房屋灰扑扑的,不少窗户裂着口子,远处磨坊的烟囱孤零零戳在天边,河水隐隐传来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哈利缩了缩肩膀,他没想到斯内普竟然住在这种堪称恶劣的环境中,难道在霍格沃茨教职工的薪水微薄到了这种地步?
斯内普快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整张脸依旧阴云密布。
他径直走到巷子最末尾那栋小屋跟前,剥落发黑的木门几乎就挨着街,手猛地推开大门。
一股混杂旧书页、蜡烛蜡油和苦涩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哈利磨磨蹭蹭跨进去,屋里光线暗得吓人。
四面墙全是高高的书架,塞满黑褐色封皮的旧书,门和楼梯都藏在书堆之间,乍一看几乎找不到。
头顶只有一盏挂灯燃着蜡烛,一小圈昏黄的光勉强照出几件磨损破旧的家具,其余地方全隐藏在在阴影里。
哈利浑身不自在地站在地板上,局促地想着,真不愧是斯莱特林,真不愧是老蝙蝠,这住所未免也太符合刻板印象了。
“别到处乱碰。”斯内普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冰冷刻薄,“楼上两间房间,你住靠楼梯那一间。记住,不要发出多余地声响,更不要妄想偷懒。”
哈利咽了口唾沫,环顾这间阴郁狭小的屋子,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教授。”
邓布利多说得轻巧,可他光是想想接下来要和斯内普共处在这里的日子,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果不其然,这很难熬,连最基本的吃饭都没有保障。
第一天晚上哈利饿着肚子就睡过去了,斯内普完全忘了还有晚餐这回事。
好在斯内普也不至于直接把他饿死,他自己也还有基本的生理需求,第二天一大早便过来把他薅起来吃早饭。
一觉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斯内普阴沉沉的脸,哈利就算还没来得及戴眼镜也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暴击,瞬间清醒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哈利就过上了充实的生活,当然这和在德思礼家的充实是两回事。
上午被斯内普按着头操练魔药,大脑封闭术隔两天才进行一次对抗训练,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写假期作业。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练习大脑封闭术的,但是,他过得一点也不轻松,反正他每次训练都精神紧绷,如临大敌。
毕竟斯内普的教学手段简单粗暴,他没有那个循循善诱的耐心,直接让哈利在一次次的摄取神念的实战中学会隐藏自己的想法,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折磨的。
剩这段时间里,他们陆续找到了赫奇帕奇的金杯,又前去寻找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在找寻挂坠盒的途中,邓布利多带着哈利登上湖心小岛,喝下石盆里那盆毒药。
喝完之后邓布利多意识涣散,渴得快要失去理智,可拿出来的挂坠盒居然是个假货,真正的那一件早就被雷古勒斯?布莱克调换带走。
哈利只能搀扶着邓布利多匆匆撤离,万幸斯内普守在湖岸接应,立刻给邓布利多喂下了缓解精神损伤的魔药。
最后在他们在布莱克老宅,一位叫克利切的家养小精灵那里找到了真正的挂坠盒,得知了雷古勒斯曾经所做的一切。
作为交换,也是于心不忍之下,邓布利多从湖里带出了已经成为一具阴尸的雷古勒斯。
看到克利切哭哭啼啼地将雷古勒斯入土为安,三人同时想到了此时已经逃出了阿兹卡班的西里斯·布莱克。
而德思礼家附近,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黑狗终日徘徊游荡,却始终没能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哈利趴在桌子上,使劲揉着发胀的脑袋。
“嘿哈利,你的作业写完了吗?”罗恩脸色悲苦,“我在埃及玩得有多快活,回来看到斯内普的作业就有多想死。再写下去,我怕是要直接累到去画像里报到,到时候你只能对着我的肖像打招呼了。”
哈利突兀地哈了一声,沧桑得如同老了七八十岁,“魔药作业,那算什么,我保证就算得不到o,至少能得到一个a。”
在斯内普手下,区区那点魔药作业算什么,他不仅认认真真写完了,而且还上手实操了。
以至于现在都感觉耳边还回荡着斯内普刻薄的声音,简直将他贬低得一无是处,他都恨不得跪下给魔药磕头道歉,是他对不起它们的牺牲。
好不容易熬制成功还不算完,接踵而至的论文又在等着他。他现在浑身上下,都仿佛还飘着一股魔药的味道。
但这样的魔鬼训练让他成长飞快,学过的魔药他基本已经不会再出错,而且,大脑封闭术也颇有成效,已经能够扛住斯内普的精神入侵。
想到自己无意间在斯内普回忆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他心里又是五味杂陈。
罗恩猛地一拍桌子,装出一副侦查员的严肃腔调:“我一眼就识破你了!你根本不是哈利,快把复方汤剂吐出来,速速现形!”
哈利翻了个白眼,要是让罗恩知道他暑假是怎么过的,也会为他落泪吧。
斯莱特林的包厢内,德拉科挥舞着魔杖,嘴里念念有词。
一团银光在杖尖冒出,杖尖飘出一缕微弱银光,模糊得只能看出个长条影子,连是什么动物都分辨不出来。
他往椅背上一倒,一脸生无可恋:“该死,这到底算什么守护神?难道是一条会发光的晾衣杆?”
“噗。”潘西笑得拿书的手都在抖,“比起晾衣杆,或许水管更加准确。”
说完,她察觉到了德拉科那如有实质的哀怨眼神,双手慢将书举高,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