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食堂的玉米粥香钻进衣领，灵儿抱着装肉干的纸包，踮着脚往后勤处的矮墙凑——墙根下的破狗窝里，那只瘦得肋条分明的黑犬正扒着剩菜桶，脊背上的毛沾着草屑，像块揉皱的旧毯子。虎子攥着弹弓跟在后面，石子在口袋里硌得慌：“灵儿，那狗昨天还咬了王大叔的裤腿，你凑那么近干啥？”
灵儿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空间珠——里面存着前天爸爸给的卤牛肉干，是她特意留的“战略物资”。她把纸包拆开，酱红色的肉香瞬间飘出去，黑犬的耳朵猛地竖起来，黄眼睛里的凶光褪了点，却还是缩在狗窝角落，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呼噜声。“它不是疯狗，是害怕。”灵儿的声音放得软，像哄丫蛋掉泪时的语气，“你看它脖子上的铁丝，勒得毛都掉了，肯定是被人扔在这里的。”
虎子凑过去看，果然——黑犬的颈间缠着圈生锈的铁丝，铁丝嵌进肉里，渗着暗褐色的血痂。他皱着眉头攥紧弹弓：“那也不能直接递肉啊！要是它咬你……”话没说完，灵儿已经摸出块肉干，掌心摊开递到黑犬鼻尖前。黑犬盯着她的手，鼻子抽了抽，前爪往前挪了半步，又猛地停下，尾巴夹得像根绷紧的弦。
风卷着片槐叶飘过来，落在灵儿脚边。她没动，就那么蹲在地上，掌心的肉干泛着油光。黑犬终于耐不住，慢慢凑过来，鼻尖碰了碰她的手心——温热的，带着剩菜的酸味。它叼走肉干，退到墙根嚼得腮帮鼓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灵儿，没再龇牙。
“你看，它信我了。”灵儿笑起来，左眉的朱砂痣跟着跳，她又摸出块肉干，这次直接放在地上，“慢慢来，不急。”黑犬盯着肉干，又看看她，终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低头叼走肉干时，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根被风揉软的草。
虎子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弹弓差点掉在地上：“它、它居然不咬你！”灵儿伸手摸黑犬的背，指腹碰到结痂的伤口时，黑犬抖了抖，却没躲开。“它只是被人伤害过，所以才会装凶。”她的声音像沾了晨露，“就像丫蛋第一次见到我们时，也躲在布娃娃后面不敢说话。”
黑犬突然蹭了蹭她的手心，粗糙的毛蹭得她发痒。灵儿顺着它的颈圈摸下去，突然摸到个刻痕——项圈内侧有串凹进去的编号：“Jq-07”。她眼睛亮起来，拽了拽虎子的袖子：“虎子！你看！这是军犬的编号！”
虎子凑过去看，编号下面还有个模糊的“功勋”字样。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爸说过！半年前侦察连丢了只军犬，编号就是Jq-07！它跟着去山里追敌特，后来没回来，大家都说它牺牲了！”
黑犬像是听懂了，尾巴晃得更欢，把下巴搁在灵儿腿上。灵儿抱着它的脖子，闻着它身上的青草味和肉干味，突然想起昨晚爸爸说的“苏家要来”——有了黑豹，是不是就能多一层保护？她摸了摸颈间的空间珠，珠子温温的，像在回应她的想法。
远处传来集合号声，后勤处的王大叔扛着锄头走过来，看到灵儿抱着黑犬，惊讶得烟斗都掉了：“这野狗昨天还追着我咬，怎么今儿个这么乖？”灵儿笑着站起来，拍了拍黑犬的头：“它叫黑豹，是我们儿童侦察兵的队员啦！”
虎子举着弹弓蹦起来：“对！以后我们有警犬了！看哪个坏家伙还敢来家属院！”黑豹跟着他们往回走，路过卖包子的摊子时，还停下来舔了舔灵儿的手心。清晨的阳光裹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线，像串连起来的小太阳。
灵儿摸着黑豹的头，风吹过她的碎花布衫，昨晚梦里那个穿蓝布衫的阿姨突然变得模糊——有黑豹在，有虎子、小胖、丫蛋在，她好像没那么怕了。毕竟，她是儿童侦察兵的队长啊，要保护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