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五人自悬空山外围险地顺利撤回，并未引起虚空圣地的追击。
显然，那突然爆发的、源自悬空山内部的恐怖波动。
以及随之而来的最高级别警戒，彻底打乱了圣地本有的防御节奏，使得他们这支小小的探查队伍得以趁乱脱身。
一路疾行，直至彻底远离悬空山千里之外，确认安全后，他们才在一处隐蔽的、由龙族提前开辟的小型临时据点降落。
据点位于一座不起眼的荒山腹地，内部空间不大，但布设有龙族特有的屏蔽探查与稳固空间的阵法，且有数名龙族精锐把守。
见到叶玄等人归来，留守的龙族战士立刻肃然行礼。
叶玄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第一时间取出了传讯玉符，将探查所得以及悬空山突发的异变。
详实传讯给了正率领联军主力稳步推进的寒玉仙子、龙皇极等人。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寻了处静室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刚才虽未爆发战斗，但在虚空圣地严密的警戒网中潜行，又以“洞虚灵眸”秘术探查阵法核心，心神消耗着实不小。
楚瑶、洛雨凝、影鸦也各自调息恢复。
小白则蜷缩在叶玄脚边，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也在默默恢复着体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传讯玉符微微震动，来自中军的回复抵达。
讯息是寒玉仙子亲自传来的，语气沉稳中透着一丝凝重：
“玄儿，探查结果已悉。沉渊谷节点可利用，甚好。”
“然悬空山内部异变，事出突然，非同小可。”
“我与龙皇极大长老商议，联军将于一日后抵达悬空山外围预定位置，形成合围之势。”
“但总攻时机，需待你归来，并进一步探查确认那异变虚实后再定。”
“你等先回中军汇合，途中务必小心。”
显然，悬空山内部的突发状况，让寒玉仙子等人也感到意外和警惕。
原本的计划可能需要根据这一新情况做出调整。
叶玄睁开眼，眼中光芒闪动。
虚空之影闭关之地突然爆发出如此邪异狂暴的波动，绝非吉兆。
此人当年便是吞天仙帝的大敌，实力深不可测，心性更是阴狠毒辣。
如今在圣地面临灭顶之灾的压力下，他究竟在做什么？
强行突破玄界至尊境？
还是修炼某种禁忌的空间邪法？
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进攻虚空圣地的难度和风险，很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大。
“回复师叔，我等即刻动身，返回中军。”
叶玄对洛雨凝道。
众人并无异议，稍作整理，便离开临时据点，朝着联军主力行进的方向赶去。
这次无需潜行隐匿，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一日后，玄界西陲，距离悬空山约八百里的“断空原”。
这里是一片辽阔的、地势相对平坦的高原，地表裸露着灰白色的岩石，植被稀疏。
此刻，这片原本荒凉的原野，已被一眼望不到边的庞大军阵所覆盖。
旌旗如林，战意冲霄。
中军大纛之下，是连绵如山的青岚盟本部战阵，青金色的剑气隐隐连成一片，肃杀之气凛然。
左侧，是太古龙族的赤金洪流，龙威浩荡，战意昂扬。
右侧，则是北冥雪域与飘雪仙宫组成的冰蓝色方阵，寒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
再外围，还有青鸾族、新归附的部分焚天古族势力、以及一些闻讯赶来助战的、与虚空圣地向来不睦的玄界其他宗门家族的人马，虽不及三大主力声势浩大，但也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百万联军，陈兵于此，无形的煞气混合着冲天的战意，形成一股磅礴的威压，连高天上的流云都被远远排开。
悬空山那孤悬的轮廓，在远方天际清晰可见，其外笼罩的淡银色“虚空无极大阵”光罩。
此刻也因大军压境而显得更加凝实，光芒流转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叶玄五人悄然回归，并未惊动太多人，直接来到了中军核心处，一座临时搭建、却布设了重重禁制的帅帐之中。
帐内，寒玉仙子、龙皇极、雪无涯、龙刑、青霖族长、炎武等高层俱在，显然正在商议军情。
见到叶玄归来，众人目光顿时汇聚过来。
“玄儿，你们辛苦了。”
寒玉仙子微微颔首，示意叶玄坐下。
“详细说说，那悬空山内部的异变，你们感知到了什么？”
叶玄也不客气，将之前探查的细节，尤其是最后那股突然爆发的、邪异狂暴的空间波动，其强度、特性、以及自己的判断，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那股波动，绝非正常的空间之力，其中掺杂了极其浓烈的暴虐、疯狂，甚至有一丝……类似于‘空间熔炉’那种吞噬、炼化万物的邪异气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混乱和不可控。”
叶玄沉声道。
“我怀疑，虚空之影很可能在强行融合或炼化某种极度危险的空间异物，或者在修炼某种禁忌的空间邪术，企图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以应对我联军兵锋。”
“邪异空间波动……融合异物……禁忌邪术……”
龙皇极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虚空之影那老鬼，本就精通空间之道，性情偏激阴鸷，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若真如叶小子所言，他此刻的状态定然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但这等状态下的敌人，往往也最为危险，行事难以常理揣度，可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破坏力。”
“不错。”
雪无涯长老接口道，“而且，悬空山本身便是空间至宝，其‘虚空无极大阵’更是玄妙莫测。”
“若虚空之影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损伤圣地根基，强行引动大阵全部威能，或者将自身那邪异力量与大阵结合……其威胁，恐远超寻常玄尊神境巅峰。”
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虚空圣地的难缠，众人早有预料，但虚空之影可能进行的这种极端危险的“蜕变”，却给这场决战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叶师兄，你探查到的沉渊谷节点，是否依旧可用？”
“若那虚空之影异变，是否会影响该处阵法节点的稳定性？”
洛雨凝问道，她更关注实际的战术层面。
叶玄沉吟道：
“沉渊谷节点，依托的是悬空山体本身因长期空间乱流冲刷形成的‘隙痕’以及阵法在那片区域的周期性‘潮汐’低谷。”
“只要悬空山本体和‘虚空无极大阵’的基本结构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这个节点应当依旧存在。”
“不过，若虚空之影异变引发整个圣地空间能量场剧烈动荡，可能会导致‘潮汐’规律紊乱，‘隙痕’稳定性下降，给我们利用它制造通道增加难度和风险。”
“也就是说，节点依旧存在，但利用的条件可能变得更苛刻、更危险了。”
楚瑶总结道。
叶玄点头。
“那么，总攻策略是否需要调整？”
青霖族长问道。
众人目光看向叶玄和寒玉仙子、龙皇极这三位核心决策者。
寒玉仙子与龙皇极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由寒玉仙子开口：
“原定计划，以大军正面施压，精锐小队伺机潜入破敌，大方向不变。”
“然虚空之影异变，乃最大变数。我等需做两手准备。”
她看向叶玄：“玄儿，你与瑶儿、雨凝、影鸦，还有小白，依旧负责潜入，目标沉渊谷节点，设法打开通道。”
“但此行凶险大增，需更加小心。”
“若事不可为，或察觉那虚空之影异变已至失控边缘，可能引发毁灭性灾难，务必以保全自身为先，立刻撤离。”
“是，师叔。”
叶玄应道。
寒玉仙子继续道：
“同时，正面大军需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若虚空之影不顾一切，引动邪异力量或大阵自毁，我等需有足够力量与之抗衡，并尽量控制其破坏范围，减少对我联军及周边无辜地域的损害。”
龙皇极接过话头：“此事，交由老夫与寒玉宫主，以及雪无涯长老、龙刑等人负责。”
“我等会合力布下‘九龙锁空大阵’与‘冰魄封天界’，一者加固空间，限制其邪异力量扩散，二者准备随时镇压可能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龙族擅长力量与空间镇压，北冥雪域精于冰封与结界，两者结合，确是应对此类危机的最佳手段。
“此外，”炎武长老起身，拱手道，“老夫麾下，有部分族人曾参与过与虚空圣地的某些隐秘交易，知晓其几处外围秘密物资转运点和一处疑似备用传送阵的方位。”
“或许，可以派出小股精锐，袭扰这些据点，制造混乱，分散其注意力，为主力行动创造机会。”
“可。”
叶玄点头，“此事交由敖钦长老与虚奴负责，挑选擅长袭扰的精锐执行，务必隐秘、迅速，一击即走。”
敖钦与虚奴起身领命。
战略部署在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迅速敲定。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战，将比覆灭焚天古族更加凶险，对手不仅拥有坚固的堡垒和强大的阵法，更有一个正在走向疯狂、可能不计代价的巅峰强者。
散会后，众人各自准备。
叶玄回到为自己安排的静室，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取出了那块剩余的空间源晶。
晶石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银色光泽，内部星海缓缓旋转。
“虚空之影……”
叶玄低语，眼中寒芒闪动。
“不管你练成了什么邪功，融合了什么异物，师尊的仇，我必报。‘虚空还魂玉髓’，我也必取。”
他运转混沌吞天诀，一丝精纯的混沌灵力探入空间源晶，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最为精粹的空间本源之气，纳入体内，与自身的混沌灵力缓缓交融、炼化。
他并非要借此突破修为，而是为了进一步加深对空间本源的理解，提升对空间之力的掌控精度。
尤其是太虚古尊传承中那些探查、干扰、乃至短暂掌控空间结构的秘术，在接下来的潜入行动中，至关重要。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联军大营，各种战前准备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阵法师在反复调试着大型攻防阵法的每一个细节；
战阵操练的呼喝声与能量碰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后勤人员忙碌地清点、分发着丹药、符箓、修复法宝等物资。
一股大战将至的肃杀凝重气氛，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
悬空山方向，自那日爆发恐怖波动后，便彻底沉寂下来。
那层淡银色的“虚空无极大阵”光罩，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晦暗，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沉重。
整个圣地如同缩进了壳里的乌龟，再无半点声息传出，只有那无形中散发出的、越来越压抑的空间波动，预示着其内部绝非平静。
风暴，正在无声地凝聚。
两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断空原联军大营，中军帅帐。
叶玄、寒玉仙子、龙皇极等核心高层再次齐聚。
“时辰已到。”
寒玉仙子目光扫过众人，“按计划，一刻钟后，正面大军开始向悬空山逼近，施加压力，吸引其防御注意力。”
“敖钦、虚奴率领的袭扰部队，同时行动，制造混乱。”
她看向叶玄：“玄儿，你们潜入小队，即刻出发，务必在正面攻击达到最高潮、敌军注意力最为分散之时，抵达沉渊谷节点，并设法打开通道。”
“是。”
叶玄起身，楚瑶、洛雨凝、影鸦紧随其后。
小白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叶玄袖中。
“一切小心。”
寒玉仙子看着叶玄，眼中有着掩藏不住的关切。
“师叔放心。”
叶玄抱拳，又对龙皇极等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三人走出帅帐。
帐外，夜色如墨，唯有营地中零星的灯火与远处悬空山那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轮廓。
叶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