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夏蹙眉。
“为什么？”
“名字一出来，讨论就会变成查资料。”
林墨说道：“现在让他们猜。”
“猜她是谁，猜她在等谁，猜那座城里发生过什么。”
“让他们自己替这个世界补上第一层想象。”
柳知夏看着他。
她显然并不完全认同。
从创作角度说，一个角色要被玩家记住，最好的方式是尽早建立鲜明身份。名字、背景、能力、阵营，任何一个都能成为玩家讨论的锚点。
可林墨选择把锚点藏起来。
只放出一张回眸。
只让她站在云海之上，看向远方。
“可是，”柳知夏缓缓开口，“不公开名字，角色的传播效率会下降。”
“不会。”
林墨语气很淡。
“没有名字，他们就会自己给她起名字。”
“有些人会叫她崖上的少女，有些人会叫她风中的人，还有人会把她和城邦、巨兽、旅行者联系起来。”
“每个称呼都是一次讨论。”
柳知夏安静下来。
她盯着平板上那张被截出的画面。
少女衣摆被风吹起，侧脸隐在光影里，远处是浮在云层之上的岛屿。
画面下方，已经有人留言。
“她到底在等谁？”
“她是不是认识旅行者？”
“为什么她看见天空岛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谁能告诉我这游戏的剧情是什么？”
柳知夏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早就算好了。”
林墨没有否认。
“产品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说，和产品本身一样重要。”
张伟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那我得让美术组赶紧把角色图都锁起来？不然有人手快给泄露了，咱们这猜谜游戏直接没法玩。”
苏小雨立刻接话。
“已经通知了。相关素材全部分级，未经确认不得对外发送。”
张伟点点头。
“行，我去盯着。”
李浩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比其他人安静得多，刚刚一直在听现场回传的音轨。
“音乐片段已经被截出去了。”
“评价？”
“有人在找完整版本。”
李浩顿了顿。
“有人问，那段风声是不是专门做出来的。”
林墨笑了笑。
“先不发完整版。”
李浩看了他一眼。
“也让他们猜？”
“让他们等。”
后台外，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苏小雨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热搜榜已经变了。
原本属于世界总决赛夺冠的词条还在最上方，但下面几条正以极快速度攀升。
“原神一个月后上线。”
“游戏变成现实。”
“发布会巨爪。”
“旅行者一剑。”
“风从哪里来。”
“蒙德是什么。”
苏小雨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上。
“蒙德已经被猜到了。”
林墨抬眼。
“哪里来的？”
“城门上有一块很小的路牌，镜头扫过去的时候被人截到了。还有人根据居民对话里一个发音，猜这是城市名称。”
张伟啧了一声。
“这帮人眼睛这么尖？”
柳知夏却忽然笑了。
“玩家比你想象得更喜欢翻细节。”
林墨看着那条不断上升的词条，眼神微动。
“正好。”
“官网准备得怎么样？”
苏小雨立刻回答。
“预约页面和基础服务器已经就位，内容按照你的要求，没有放角色介绍，没有玩法说明，也没有技术介绍。”
“只挂一句话？”
“只挂一句话。”
林墨点头。
“零点上线。”
“现在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七分钟。”
“够了。”
苏小雨看着他。
“这四十七分钟里，什么都不发？”
“什么都不发。”
林墨将水瓶递给工作人员，往前走去。
“让他们自己把问题问到最高。”
午夜。
城市的霓虹映在办公楼玻璃上。
游戏科学的运营部门仍然灯火通明。
没人下班。
屏幕上不断刷新着各个平台的数据，原神相关内容的讨论已经不再局限于游戏圈。科技博主在分析发布会的空间逻辑，影视博主在研究旅行者的镜头表现，赛事观众则在反复回放最后的战斗演示。
更多此前从未关注过游戏的人，开始搜索同一个名字。
《原神》。
有人问这是哪个公司的新电影。
有人问旅行者是不是演员。
有人问巨兽是不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影像。
也有人只是反复发同一句话。
“我想进去看看。”
苏小雨坐在临时搭起的运营台前，手指停在确认按钮上。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不断跳动。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她抬头看向林墨。
林墨站在落地窗边，外面是仍未熄灭的城市灯火。
“上线。”
苏小雨按下按钮。
游戏官网刷新。
没有人物立绘。
没有巨兽画面。
没有战斗片段。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介绍。
黑色页面中央，只有一行字缓缓亮起。
风会带你回到蒙德。
黑色页面中央，那行字停留了整整十秒。
风会带你回到蒙德。
随后，页面下方浮现出一个预约按钮。
没有倒计时，没有配置需求，也没有常见的游戏特色介绍。玩家点击预约后，只会看到一枚缓慢转动的风元素纹样，以及一句简单的提示。
“你的旅途已被记录。”
除此之外，再无内容。
可越是什么都没有，越有人不肯离开。
零点过后，游戏官网的访问量没有下降，反而随着发布会片段的扩散不断上涨。
有人一遍遍刷新页面，试图从背景色差里找出隐藏图案；有人把风元素纹样逐帧拆开，分析它的旋转方向；还有人调整屏幕亮度，坚称黑色背景后面藏着山脉轮廓。
游戏科学始终没有回应。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到了第三天上午十点，仍然守在官网上的玩家忽然发现，页面中央那行文字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
下方多出了一枚小小的图标。
图标很简单，像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有人试探着点了下去。
黑色背景迅速褪去。
淡黄色的羊皮纸纹理铺满屏幕，一道细长河流从右上方蜿蜒而下，穿过山谷，又在一片湖泊前分成数条支流。
地图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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