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旧街重遇，软怀惜别
清晨天光微亮，我还陷在沉沉睡梦之中，身侧的谢莉轻轻晃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刚醒的虚弱和一丝慌乱。
“我有点不舒服，想吐，胃里翻得厉害，胸口也胀胀的。”
我瞬间清醒，心头猛地一紧。昨晚我们还在暗自猜测，她是不是有了身孕，没想到今早就真切出现了妊娠反应。
我立刻起身，打开电脑细细查阅缓解孕反的法子。网上都说晨起空腹反胃，吃一小块苏打饼干，再喝点柠檬生姜温水，能舒缓不少。
没多耽搁，我换好衣服匆匆出门，直奔附近超市买了苏打饼干和新鲜柠檬，回家煮好生姜水，放至温热才端进卧室。
谢莉小口吃着饼干，慢慢饮下温汤水，脸上难受的神色稍稍缓和。我抬手轻轻替她揉着胸口，指尖刚触上去，她呼吸便乱了几分，低声呢喃：“别碰……这样我会忍不住想要你。”
我又无奈又心疼，俯身将她稳稳圈进怀里，顺着脊背一下下轻柔按摩，指尖揉开她肩头的紧绷。“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胡思乱想。”
我贴着她耳畔温声安抚，语气极尽温柔：“这才只是刚开始，过几天孕反会更严重，乖乖闭眼再睡会儿。”
她安分下来，靠在我怀里渐渐睡熟。我小心翼翼起身，简单洗漱去楼下吃完早餐，又特意给她打包了一份温热的瘦肉粥，配了少许清淡咸菜带回家里。
瞥见卫生间换下的衣物，我顺手全部收拾干净，丢进洗衣机洗好、晾晒妥当。
琐碎的事忙完，我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守着她。清晨折腾许久，她睡得格外沉，一直到上午九点多才缓缓睁眼醒来。
我俯身将她轻轻扶起，打算扶她去洗漱。她抬手轻轻推开我，眉眼带着温柔笑意：“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你也太体贴了。”
我没强求，转身走进厨房热好粥，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后端到她面前。“我喂你？”
她抬眼望我，眸光柔软缱绻，轻轻摇头：“我又不是身子虚弱动弹不得，自己来就好。”
吃过早餐，谢莉抬眼看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我想确认一下。”
“好。”我应声得干脆，当即收拾东西，开车载着她赶往虎门人民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确诊怀孕。走出医院，谢莉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方才反复的恶心感都消散大半，偶尔只是下意识抬手轻捂嘴角。
心情舒展，日子也仿佛跟着温柔。我们顺路去菜市场买了新鲜食材，折返家中准备午饭。
我在厨房忙着洗菜做饭，隐约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以为是在跟我搭话，连忙走出厨房，才发现她正拿着手机跟父母通话。
她语气轻快，细细跟家里报备近况，说自己过两天就回老家，让父母提前帮她收拾好房间。
午饭席间，谢莉放下碗筷，认真跟我商量后续安排：“我打算后天回老家成都，明天晚上喊姐妹们聚一场，你后天送我去成都，好不好？”
我自然应允：“没问题，你一个人赶路我本就不放心，陪着你我才踏实。”
她眼底笑意更浓：“那我等下就订机票。下午我们回深圳吧，我要收拾行李，顺便上街买点东西带回家，有你陪着我才安心。”
吃过午饭，我慢悠悠喝了两杯清茶，把凉晒的衣服收起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后稍作休整，便带着谢莉启程返回深圳。
回到她的住处，她拿出两个超大号行李箱，有条不紊地开始整理行李。一些用不着的旧物，她干脆利落收拾出来丢掉。家里存放的烟酒茶，她一一细数各个位置，仔细交代给我。
下午三点左右，她抬头看向我，轻声催促：“你去午睡吧，我自己慢慢收拾就行，不累的。”
我走过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忙活：“别收拾了，一起休息。你现在身子特殊，前三个月最不稳，千万别累着，小心伤到孩子。”
这话瞬间让她心头一紧，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乖乖点头。简单洗漱过后，她跟着我回房休息。
午睡醒来，我们聊起晚上的聚餐。我询问她的安排，她轻声说道：“还是去月兰妈妈的老店吧？”
“可以。”我应声，“那家味道地道，就是环境普通了点。”
“都是自己人，不用讲究这些。”谢莉笑着开口，当即挨个拨通电话，约了淑芬、小雨、荟英、莎莎几人，敲定明晚在月兰妈妈的饭店聚餐。
敲定好聚餐事宜，我们便下楼打车，先去饭店提前对接，顺便喊上莎莎几人过来碰面。
晚饭时，我对着月兰妈妈客气开口：“阿姨，明天又要麻烦您了，我们还要在这儿聚餐，大概率要多添一桌。”
阿姨爽朗应下：“没事不麻烦，等下我让厨师拟好菜单，你过目看看。”
席间气氛热闹温馨，莎莎挨着谢莉坐下，贴心开口：“谢莉姐，我想买个礼物送你，你喜欢什么？”
谢莉连忙推辞，语气温和：“不用破费，我行李太多带不动，你的心意我收下就够了。”
莎莎转头凑到我耳边，小声征询：“哥，你帮我想想，买什么礼物合适？”
我略一思索，低声提点：“选小孩子的黄金首饰就好，小巧轻便不占地方，还能长久留存当纪念，最合适不过。”
莎莎立刻了然点头：“我懂了，手环、脚环、吊坠这些对吧？我肯定买黄金的，不买银饰。”
一旁的月兰听说我要送谢莉回成都，满眼羡慕，拉着谢莉软磨硬泡：“谢莉姐，我也想去成都玩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谢莉有些迟疑：“你手上管着公司的事，哪能随便离岗外出？”
月兰急忙解释：“我这边最清闲，离开两三天完全不耽误事的。”
谢莉转头看向我，目光带着询问：“让她跟着去，可行吗？”
“我没意见。”我淡淡开口，“你问问淑芬就行，看公司这边能不能放行。”
谢莉当即拨通淑芬的电话说明情况，淑芬当即应允，说月兰离岗几天毫无影响。
挂了电话，谢莉眉眼带笑：“可以啦，淑芬说没事，我现在帮你订机票。”
幸好航班还有余票，只是临时订票价格偏高，谢莉顺手给月兰加订了一张机票。
心愿得偿，月兰欢喜不已，伸手抱着谢莉亲昵地亲了一口。谢莉无奈又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嗔怪：“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贪玩。你管着两家公司的财务，责任不轻，不能总任性随性。”
月兰乖巧点头：“我知道啦，下次再也不擅自请假了。”
谢莉无奈失笑，又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真拿你没办法。”
晚饭结束后，莎莎几人结伴逛街离开。我陪着谢莉静坐片刻，核对好明天的聚餐菜单，才跟月兰母女道别，打车返程。
车子缓缓行驶在熟悉的街道，谢莉轻轻靠在我的怀里，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语气满是感慨：“来深圳十三年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看着这些风景，心里莫名发酸。我们去振华路走走吧？”
“好。”我应声，随即跟司机更改目的地，车子调转方向，驶向振华路。
下车的那一刻，旧时光瞬间翻涌上来。十二年前，我和谢莉的初遇，就在这条街上。
我伸手揽着她的肩，并肩缓步往前走。走到当年相遇的店铺门口，谢莉忽然停下脚步，抬眸定定望着我，眼底星光细碎：“还记得这里吗？”
“怎么会不记得。”我抬手指向不远处店铺外突出的大理石窗台，语气温柔绵长，“当年，我们就是坐在那里。”
话音落下，她猛地扑进我怀里，软软的身子紧紧贴着我，声音带着细微的动容：“你居然都记得，我好感动。”
我抬手拥紧她，轻笑出声：“这点小事还用感动？你是特意绕路过来怀旧的？”
“嗯。”她埋在我胸口轻轻应声，“刚才坐车路过，突然就很想来看看。”
我低头望着她温柔的眉眼，轻声打趣：“我还以为你要买东西，原来只是想来确认，我会不会忘了你。”
她摇摇头，气息软软拂过我的脖颈：“不是确认，是笃定。你这辈子，除非失忆，不然绝对忘不掉我。”
我心底一片温热，轻声回应：“就算真的失忆，刻在骨子里的你，我也忘不掉。第一次去你公寓的画面，十几年过去，我依旧历历在目。”
她抬眸回望我，眼底盛着温柔的回忆：“我也全都记得。那时候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初夜给了你，又帮你买早餐，还把家门钥匙给你，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不也一样傻，稀里糊涂的怀了孕。”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宠溺，“再过十几年，你回头看现在的自己，依旧会觉得幼稚。”
“傻也值得，我一点都不后悔。”她收紧双臂，死死抱着我，沉默不语。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心底的酸涩与不舍，知道她心里藏着诸多遗憾。我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温声开导：“别多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
她缓缓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哪有那么容易翻篇。我们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的人生路，千般过往，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我心头一软，连忙柔声哄劝：“不许哭，情绪波动太大，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她抬手快速擦去眼角的湿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却掩不住心口的酸涩：“我不哭，就是舍不得你，心里堵得慌。”
我不愿她沉溺伤感，连忙岔开话题：“不逛了，我们去买东西吧，你不是说要带特产回老家？”
“太晚了，东门市场应该关门了。”她轻声说道，“我本来想买点鱼翅、鲍鱼干、海参带回去，以后胃口不好，还能补补营养。”
“没关门。”我记得附近的市集营业很晚，就在二手布料市场旁边，我之前去过，这个点还在营业。“走，我带你去。”
我生怕她继续触景伤情，不等她犹豫，直接拦下车，扶着她上车赶往市场。
运气很好，市集里还有好几家商铺没打烊，老板们都在整理货物。我们挑了一家靠谱的店铺，仔细选好了鱼翅、鲍鱼干、海参，又多买了几斤优质干贝。
老板很实在，给我们算了优惠，总价两万多。我刚准备扫码付款，谢莉却伸手拦住我，执意要自己买单，坚持刷她的银联卡，不依不让。我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心意。
我提着满满几大包干货，分量着实不轻。老板见状十分热情，主动开口：“东西这么重，你们开车来的吗？”
我如实回道：“晚上喝了酒，没开车，没法开车。”
老板问：“你们住哪里？”
我说：“南油大厦附近。”
“那正好！”老板爽快应声，“我家就在南油附近，我收摊送你们回去！”
“那可太麻烦你了，我们住南油大厦过去一点，有点远。”
“不碍事。”
我们在店门口等候片刻，老板快速收拾好货品，锁上店门，载着我们一路送到南油小区楼下。
临别前，老板主动加了我的微信，笑着说道：“以后需要干货随时找我，直接给你们送货上门。”
我连声道谢，挥手告别。提着沉甸甸的包裹，陪着谢莉上楼回家。
进门后，她拆开包裹，分门别类后，将几包干货放进冰箱说：“这些留给你吃。”
我笑着推辞：“不用留，我想吃随时能买。”
“你买哪有我选的新鲜省心。”她态度执拗，细细跟我解释，“我行李太多，这些带着超重，放在这里，你慢慢吃。”
看她心意已决，我便不再推脱。
收拾完所有行李和特产，我们洗漱完毕上床休息。
夜深人静，一室静谧温柔。
谢莉毫无睡意，躺在我怀里辗转反侧，心底满是离别在即的不舍。她身子软软贴着我，一次次主动贴近，带着隐忍又炽热的念想，想要温存亲近。
我次次轻轻避开，掌心稳稳按住她的腰，柔声克制：“再忍一忍，你刚查出怀孕，前三个月最关键，不能冒险。”
她仰头望着我，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委屈，嗓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昨天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不也没事吗……就这两天了，我回老家之后，我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一次。”
看着她眼底的缱绻与不舍，我心头又软又疼，俯身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温热。
“我会抽空去看你。”我放柔所有语气，极尽耐心哄着她，“乖，别任性，安全最重要。”
她望着我深邃的眼眸，沉默良久，终究是拗不过我的坚持，轻轻点头。
下一瞬，她抬手环住我的脖颈，贴在我耳畔，用气音软软呢喃：“那我们把衣服都脱掉好不好？什么都不做，你就好好抱着我睡。”
这细碎又卑微的小心愿，瞬间戳中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喉结轻轻滚动，应声温柔低沉：“好。”
夜色温柔缱绻，被褥温热贴身。
褪去所有阻隔，我们赤诚相拥，肌肤相贴，体温紧紧交融。我侧身躺着，将她完完整整拢在怀里，像安抚撒娇的孩童一般，掌心轻轻、缓缓拍着她的后背。
一室静谧，呼吸交缠。
她乖乖窝在我的胸膛，耳畔是我沉稳的心跳声，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我的颈间。
离别在即，千般不舍都藏在这无声的相拥里。
她微微仰头，温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带着浅浅的温度。纤细的指尖没有安分，轻轻搭在我的腰侧，指尖细碎摩挲，带着试探与眷恋。
明明说好只是相拥安睡，可暧昧的氛围早已漫满整间卧室，一点点缠紧彼此的心跳。
我低头看向怀中人，她闭着眼，长睫轻颤，脸颊染着浅浅绯红，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烫。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睡吧，我一直陪着你。”
她轻轻“嗯”了一声，脑袋深深埋进我的怀里，贪恋着这一刻独属于我们的温柔温存。
漫长黑夜，无声相拥。
所有的牵挂、不舍与缱绻，都化作这深夜里，最安稳、最心动的贴身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