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新局落定，人心各有温度
难得清闲，清晨我一觉睡到八点才醒。
起身走出卧室，屋内飘着淡淡的粥香，谢莉早就起床忙活好了，熬了一锅温热的瘦肉粥。见我睡醒，她随口叮嘱我先洗漱，自己则拎着钱包下楼，特意去买我爱吃的生煎小笼包。这么多年，她始终记得我这点细碎的口味喜好。
我简单洗漱完毕，桌边早已泡好了一杯热茶。我端起茶杯，点上一支烟，走到阳台边站着，慢慢看着远处街景，享受这片刻安静的晨光。
等一支烟燃尽，楼下也传来了脚步声，谢莉提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回来了。二人相对而坐，慢悠悠吃完了这顿温馨的早餐。
席间，谢莉抬眸看着我，眉眼带着温柔笑意：“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店里吧，顺便见见淑芬她们。”
我欣然点头：“也好，你在家闲着也是无聊，一起过去逛逛。”
收拾妥当后，我们一同赶往门店。
小曼、雨桐、月兰、淑芬四人早已到岗，各司其职，店里一派忙碌有序的模样。我昨晚事务繁杂，忘了和雨桐同步股权与人事安排的事，便轻声唤她：“雨桐，你来里间护理室一趟，我跟你说点事。”
雨桐听话跟上，我顺手带上房门，将整套股权分配、岗位分工、团队架构的详细方案，一一细致讲给她听。
她静静听完，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坦然随和：“我没意见，一切你说了算。”
我看着她，认真开口：“你要是有不一样的想法、或是更合适的规划，尽管提出来，不用迁就我。”
雨桐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释然：“是真的没意见。其实我原本还想着，对外业务这块能交给我负责，这样安排倒还能让我轻松一点。”
我闻言失笑，耐心叮嘱：“可不能想着偷懒。小曼是业务主管，初入行经验尚浅，对行业、客户都不熟悉，你和淑芬一定要全力辅助她，不能袖手旁观。”
“我明白。”雨桐立刻应声，语气笃定，“我手里积攒了不少学员资源，后续我先主动对接跟进，把渠道理顺、合作敲定，再平稳交接给小曼，让她慢慢接手，完全没问题。”
我心底踏实不少，再次确认她的心意：“目前核心客户资源，一半在你手里，一半在淑芬手里，最后我还是让新人小曼牵头主抓业务客源，你心里真的没有半点别扭？”
雨桐笑得坦荡通透：“都是同一个团队、同一个目标，无所谓谁主谁次，我都全力配合。你放心就好。”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咱们召集所有人，正式开会，敲定董事会架构。”
我走出护理室，将几人尽数喊进屋内。谢莉闲来无事，便留在外间帮忙照看店铺、接待来人，给我们留出安静的开会空间。
我将最终的分工、股权、规划当众宣布完毕。
小曼性子谦逊，自知资历尚浅，连忙对着淑芬和雨桐躬身致意：“两位姐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我是行业新人，从没接触过代理商对接，很多地方都不懂，还要麻烦你们多带带我。”
淑芬温和安抚，语气沉稳笃定：“你别有压力，大胆放手去做就行。有我和哥在，没人会为难你，咱们的老代理商，向来最信服哥的为人。”
我适时开口定调：“从今天开始，客户对接、渠道拓展正式启动工作。”
说着，我把上海阿珠整理的优质客户名单递给小曼。
淑芬凑近看了几眼，了然道：“这些客户我都熟，底子、需求、合作模式我都清楚，接下来我们挨个电话对接，稳步推进。”
雨桐也顺势拿出自己整理的客户名录，轻声提议：“哥，我手里这批学员和合作店铺，前期我先来一对一沟通对接，等合作意向敲定、渠道稳固了，再完整交接给小曼，可以吗？”
“完全可以。”我应声应允，“由你对接，成功率更高、也更稳妥。”
随后我转头叮嘱小曼：“另外，财务账目、资金登记的工作，今天起正式移交给月兰负责。”
小曼干脆利落应下：“好，我马上整理账目，立刻完成移交。”
分工敲定，几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或是致电客户、或是核对资料、或是整理台账，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我走出护理室回到前厅，谢莉抬眸看向我，轻声问道：“会开完了？这么快？”
“大家心意相通、没有分歧，自然快。”我笑着回应，“现在都已经各司其职，开始干活了。”
没过多久，月兰抱着厚厚的账本走出来，一脸茫然，想让我帮忙梳理看懂账目。
我指着一旁的谢莉，笑着安排：“你别问我，让谢莉姐教你，她比我专业。”
谢莉立刻起身招手，温柔又耐心：“过来我这边，我慢慢教你。”
月兰乖巧走过去，谢莉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把手细致讲解。从资金分类、进出账流程、记账规范，到财务风险规避、台账核对细节，方方面面，讲得清晰透彻。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见月兰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领悟，手里的笔不停记录要点，格外用心。
等谢莉讲完一段，我轻声询问：“都听懂了？点头是真的吃透了？”
月兰抬眸，眼底满是认真：“听懂了，我都详细记下来了，晚上回去再慢慢复盘复习一遍，肯定能吃透。”
“那就好。”我安抚道，“后续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随时问。这几天谢莉姐都会过来，专门带你熟悉财务工作。”
谢莉闻言笑着打趣我：“哥，你这是顺手把我也安排上岗了呀？”
我挑眉失笑：“是你主动热心帮忙，我可不敢安排你。你们慢慢学，我出去附近溜达一圈，顺便看看中午在哪里订餐合适。”
说完，我独自走出门店，沿着街边慢慢闲逛。
走到提前预定的仓库铺面旁，刚好看到隔壁的胶袋加工厂正在搬迁，工人来回搬运设备货物，一片忙碌。我走上前，递给老板一支烟，随口闲聊：“老板，你们在搬家啊？大概还要几天能清空？”
老板点燃香烟，笑着回道：“差不多还得四天，就能彻底搬完清场。”
“那你留张名片给我。”我顺势说道，“以后我们公司产品的包装袋，优先找你定做。”
老板闻言满心欢喜，连忙递来名片：“太感谢老板照顾生意！以后你来下单，我一定给你最实在的优惠价！”
简单寒暄几句后，我转身离开，随即拨通仓库房东的电话，告知对方租客大概四五天就能彻底清场，我们届时会准时接手，进场装修改造。
房东爽快应允：“没问题，等租客搬走、场地清空，我过去验收完毕，就跟你签正式租赁合同，把钥匙交给你。”
挂断电话，我抬眼瞥见街边新开了一家小饭馆，索性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娘误以为我是进店用餐，格外热情，连忙招呼我落座，贴心倒上茶水。
我礼貌道谢，随口询问：“老板娘，新店刚开业吗？”
“开了两天啦，今天正好第三天。”老板娘笑着回话。
“你们主营什么口味？”
“主打麻辣川味，也能做清淡的广东菜。”
我想了想中午众人的口味，追问一句：“上海本帮菜能做吗？”
老板娘愣了愣，摇了摇头：“这个没接触过，不太会做。”
后厨的老板闻声走了出来，笑着问道：“老板想吃本帮菜？”
“对。”我点头，“能试试吗？”
“可以。”老板很实在，“我以前在上海待过两年，几道经典本帮菜还是会做的，糖醋排骨、红烧肉、红烧鱼，都没问题。”
我当即敲定：“那就这三道，再加一份油爆虾、清炒时蔬、家常豆腐。”
老板连忙劝阻：“老板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太多了，减掉几个菜吧，别浪费。”
我忍不住笑了，感慨老板实在淳朴：“你这老板太厚道了。不用减，我店里还有五六个人，半小时之后我们一起过来吃，你提前备菜，帮我们留一张桌位就行。”
交代完毕，我转身返回门店。
刚进门，月兰就一脸雀跃地迎了上来，眉眼都是藏不住的开心：“哥！刚刚短短一会功夫，我们就收到十二个客户的加盟定金了！”
“不错。”我笑着叮嘱，“账目都仔细核对清楚，千万别出错。”
“放心吧哥！”月兰底气十足，“我都跟小曼姐一一核对过，完全没问题。”
说完，她满心欢喜转身回里屋继续忙活。
谢莉看着月兰轻快的背影，轻声感慨：“月兰这丫头脑子灵光、接受能力特别强，学东西又快又踏实，怎么当初没去读大学呢？”
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解释：“她不是考不上，是考上了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只是性子执拗，一心想出来做生意，死活不愿意去念书。我拗不过她，只能一路帮她铺路。静静那边、莎莎那边、还有之前小雨的项目，我都给她入了股份，现在这边新项目也给她安排了股份。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给她铺好后路，以后不管生意好坏，她手里都有底气、有保障。”
谢莉闻言满眼动容，轻声说道：“你对她是真的上心，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周全了。你跟她姐姐月华，关系应该很好吧？”
“嗯。”我淡淡应声，“月华是我的老朋友，交情很深，牵扯的情谊也多。”
谢莉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静静陪在一旁。
我抬眼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开口道：“我进去看看她们的进度，差不多可以停工吃饭了。”
走进里间，几人依旧埋头忙碌，有人不停拨打客户电话对接合作，有人伏案记录资料、核对台账，一刻不曾停歇。
我出声打断：“先停一停，忙活一上午了，吃完午饭再继续。”
雨桐立刻抬头，脸上带着满满的成就感，笑着汇报：“哥，好消息！刚刚对接下来，我十个老学员的门店，都答应改换门头、加入我们的合作体系！”
我眼底一亮，由衷赞许：“效率可以，照这个进度，我们现在已经有七十家合作店铺了。”
一旁的淑芬微微沉吟，开口提出顾虑：“哥，实际数量恐怕不止七十，大概率能破百家。不少代理商反馈，他们下面还有大量门店想要加盟合作。我在想，我们原本的激励政策，是不是可以适当调低一点？不然成本压力太大。”
我看向二人，确认问道：“你们刚刚对接客户的时候，有没有提前透露过激励机制？”
淑芬和雨桐双双摇头：“还没有，只对接了合作意向，没提政策细节。”
我当即拍板：“那就来得及调整。后续加盟激励，调整为千分之一。我们这次的目标，冲刺三百家加盟店。装修费用的年度返还比例不变，之前承诺过的政策，不能失信于人。”
淑芬立刻附和：“装修返还确实不能动，很多客户就是冲着这个稳定政策来的。”
雨桐也补充道：“我这边三个精准客户，刚刚敲定合作，就是看中我们有装修返还、有股份激励，比市面上其他加盟品牌靠谱太多、福利也实在。”
我神色笃定，缓缓说道：“我就是要靠实打实的福利和诚意，一炮打响口碑。只要合作网点全面铺开、规模做起来，我们就能在行业彻底站稳脚跟，前期投入和让利，都是值得的。”
上午的工作顺利收尾，众人收拾好手头工作，正准备起身去吃饭，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是小曼的哥哥阿勇。
我忍不住笑着调侃：“你倒是会挑时间，刚好赶饭点过来。”
阿勇挠了挠头，有些局促：“本来小曼让我先休息几天，等仓库装修时再过来上班。我在家闲着实在无聊，就先来店里看看。”
“来了就一起吃饭吧。”我随口招呼。
阿勇下意识抬眼，悄悄打量着店内几位女生。小曼见状，立刻面露尴尬，连忙出声提醒：“哥，别乱看！这几位都是公司股东，都是你的上司，注意点分寸。”
阿勇连忙收回目光，讪讪一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我打圆场笑着开口：“小曼，给你哥简单介绍一下大家吧。”
小曼点点头，逐一为阿勇介绍众人身份。
介绍到谢莉时，谢莉性子直爽，向来有话直说，目光坦然看着阿勇，直言问道：“你就是小曼的哥哥？我之前听静静提起过，说你品行不太端正，是真的吗？”
一句话直白坦率，瞬间让气氛凝滞。
阿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尴尬得抬不起头。
我连忙上前解围，抬手拍了拍阿勇的肩膀，笑着缓和气氛：“都是老黄历的旧事了，他早就改邪归正、踏实稳重了，早就不一样了。别揭人过往。”
说完，我拉着阿勇率先往前走：“走吧，先吃饭。”
我和阿勇走在最前面，谢莉、小曼、雨桐、淑芬、月兰几人紧随身后。
路上，阿勇压低声音，小声问我：“刚刚那个说话的女生是谁啊？气场好强，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我淡淡回道：“她跟着我十几年了，以前是静静她们公司的董事长，资历深、性子直，看人向来直白不绕弯。”
阿勇恍然点头，低声嘀咕：“难怪这么有气场，太厉害了……那我还是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免得尴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好尴尬的。你以后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大家自然会对你改观，没人会一直揪着你的过往不放。”
即便我再三安抚，席间气氛依旧冷清。
阿勇全程低着头，默默扒饭，一言不发、局促拘谨。几位女生也没人主动搭话，气氛安静得微妙。草草吃完饭后，阿勇便匆匆告辞离开。
自始至终，没人主动提起他，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曼心里又羞又闷，自觉哥哥让自己丢了脸面，全程沉默，半句都没有提过阿勇的工作情况。
饭后返程路上，小曼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恳求：“哥，要不……别让我哥来公司上班了吧？”
我微微蹙眉：“为什么？”
“我怕他老毛病不改，说话做事不懂分寸，一不小心得罪几位姐姐，到时候更难堪。”小曼语气满是无奈和担忧。
我耐心劝慰她：“不能这么想。你不让他做事，他闲散在家，更容易出去瞎闯惹事。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只会更操心难受。让他留在眼皮底下做事，有人管束、有正事可干，反而安稳。只要他踏实干活，没人会轻视他，更不会影响到你。”
小曼沉默片刻，终究轻轻点头，默许了我的安排。
回到门店，众人继续投入工作，有条不紊推进各项事宜。我和淑芬交代好事情，便带着谢莉先行回家午休。
躺在床上，屋内静谧安然，我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刚刚在店里，你不该当众那么说阿勇的。”
谢莉微微侧过身，眼底带着几分执拗：“我就是看不惯他看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说以前静静因为他的事，被你狠狠骂了大半夜，你都忘了？今天怎么反倒护着他，替他打抱不平了？”
我缓缓解释：“那都是以前的旧事了。当初他不认识我，还差点跟我动手冲突，我用手肘制住他，他也从未记仇、从未计较。人总要往前看、总要成长，他如今已经收敛很多了。你刚刚当众直言，不仅让阿勇下不来台，小曼心里也不好受。以后别这样了，多包容一点。”
谢莉性子柔软，听我说完，当即温顺妥协：“好，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他就是了。”
话音落下，她轻轻侧身转身，柔软的身子缓缓贴近我，伸手温柔环住我的腰身，脸颊轻轻靠在我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感慨：“哥，我忽然发现，你真的特别大度、特别包容。淑芬、荟英、小雨，以前都曾辜负、亏欠过你，可你最后全都选择原谅接纳，给她们机会、帮她们铺路。唯独对刘总，你下手决绝、半点情面不留，为什么？”
屋内静谧无声，我静静感受着身后温柔的依偎，心底思绪翻涌，缓缓开口道出缘由。
“因为性质不一样。”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的冷意：“十年前那天在荟英父亲老张的工厂门口，你亲眼所见。她当众指着我的鼻子肆意谩骂，咄咄逼人，还纠集一群小混混，蓄意动手挑衅，蛮横又恶毒，毫无分寸、毫无底线。”
“若是十几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年少轻狂、无知任性，尚且情有可原。可她混迹商圈多年，久经世事，本该通透稳重，却依旧行事恶毒、心胸狭隘，仗势欺人。这样的人，我从来不会原谅，也不值得原谅。”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反观小雨，同样是竞争对峙，她心里清楚分寸，知道和我硬碰没有胜算，懂得适可而止、及时退让认错，通透又聪明，懂得给自己留余地，也给别人留体面。这就是她和刘总最根本的区别。人心善恶、格局高低，高下立判。”
谢莉静静靠在我怀里，默然听着我的话，没有再多言语。温柔的暖意裹满周身，一室静谧温存，将世间所有纷争与繁杂，都悄然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