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斋和鹿乃对视了一瞬间，然后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下，示意她不要出声，也不要下来。
鹿乃点了点头，慢慢地缩回了窗户里面。
尧斋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谁！”
英文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尧斋现身的一瞬间，他就转过身来，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一个矮胖的、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人，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攥着一包药粉。
“我啊，白天见过的。”尧斋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外乡人，路过的，白天你还给我指过路呢。英文……先生？还是该叫你团长？”
英文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揭穿之后的阴鸷。他慢慢直起腰，将短刀横在身前，眼镜后面的眼睛终于不再掩饰，露出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的目光。
“年轻人，你知道得太多了。”英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我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但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动了。
快，非常快！
英文脚下的步伐忽然变得诡异起来，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短刀直刺尧斋的咽喉。那一瞬间，尧斋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像一条蛇在地面上滑动，左一折，右一折，轨迹完全无法预测。
尧斋的皮肤瞬间变红，璁璁果实的能力全力发动。他的心跳在顷刻间飙升到极限，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但即便是慢了下来，英文的身影依然快得惊人。
“草！”
尧斋侧身避开短刀，刀锋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缕凉意。他顺势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落地时脚下的石板都被踩出了裂纹。
“咦？”英文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看着尧斋：“不是武功，而是直接的强化，恶魔果实能力者？有意思。你吃的什么果实？”
“关你屁事！”尧斋揉了揉脖子，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你这身法挺有意思的啊，什么来路？”
“你想学？”英文冷笑一声，短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等你死了，我烧给你。”
话音未落，他又动了。这一次更快，脚下的步伐变幻莫测，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像是要往前冲，身体却在最后一瞬间折向侧面。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每一次都直奔尧斋的要害。
尧斋开启红皮鸭子模式，将身法发挥到极致。他在刀光中闪转腾挪，好几次都是差之毫厘地避开了攻击。但英文的步伐实在太诡异了，尧斋完全摸不清他的移动规律，只能被动地躲闪，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怎么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英文一边进攻一边嘲讽，短刀一刀快过一刀：“就这点本事，也敢管闲事？”
尧斋咬着牙不说话，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他的红皮模式有时间限制，心跳过快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他开始视线有些模糊，手脚也有些发软。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三分钟，得想办法。
尧斋一边躲闪一边观察英文的步伐，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左折，右折，前冲，侧闪……不对，不是随机的。英文的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像是某种步法阵法。他的身体在移动的时候，重心始终保持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不管怎么折，最后都会回到那条线上。
那条线……是八卦游龙？
尧斋并不知道八卦游龙，但他已经无名而明，知晓了对方的身法真意。
英文的步伐不是蛇行，而是龙行。龙行云中，见首不见尾，看似左摇右摆，实则始终沿着一条轨迹前进。这不是普通的步法，而是一种将身体重心与真气运行完美结合的秘术。而这种秘术，正是海军内部六大派武学之一的龙现步。
六饼教他的先天功里有提到过类似的步法理论，但六饼自己也不会，只是听说过。据说练成之后，可以在极短的距离内实现近乎瞬移的高速移动，身形如龙游云海，不可捉摸。
理论归理论，看归看。尧斋现在要做的，是在战斗中学会它。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一个吃了璁璁果实、脑子转得比常人快数倍的人来说，并非完全不可能。尧斋的瞳孔微微收缩，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英文的脚上，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将每一个动作拆解、分析、重构。
重心落于涌泉，真气沉于丹田，起步时腰胯先动，左脚踩震卦，右脚踩乾卦，折向时气转一周天，重心从右脚转移到左脚，身体随之扭转……
英文的攻击越来越密集，但尧斋的躲闪反而渐渐从容了起来。不是英文变慢了，而是尧斋开始预判他的轨迹了。
“你……”英文的脸色变了：“你在学我的步法？”
“被你发现了啊。”尧斋咧嘴一笑，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你这步法不错，借我用用！”
“狂妄！”英文暴怒，体内的真气猛然爆发，短刀上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气芒。他一脚踏碎脚下的石板，整个人如一条出云的怒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尧斋。
这一刀避无可避，但尧斋没有打算避。
他的皮肤红得像烧红的铁，心脏的跳动声在胸腔里如战鼓擂响。他的右脚后撤半步，左脚前踩，重心下沉，腰胯扭转，摆出了和英文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然后，他动了，尧斋的身影在月光下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在英文的视野里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的身体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滑行，左一折，右一折，如同龙游云海，不可捉摸。英文的短刀刺穿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而真正的尧斋已经出现在英文的身侧。
“还给你。”
尧斋的拳头裹挟着真气，一拳轰在英文的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