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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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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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上线的那天,没有倒计时牌,没有发布会,没有庆功宴。

夏晚晴选了一个最普通的日子,九月三十号,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上午十点,她让运营同事在 taptap 上传了安装包,写了三行简介:“一个关于记忆的游戏。没有内购,没有抽卡,没有每日任务。你买下它,就拥有了它。祝你玩得开心。”赵山河当时正在城南送外卖,手机震动了,是夏晚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上了。”他停下车,靠在路边,打开 taptap,搜索“光”,点进去看了看。页面还很素净,只有几张截图和那段简短的介绍,下载量显示是零——毕竟才刚上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电驴,继续送下一单。

中午,他找了个路边摊吃面,点了一碗大排面,加了一个荷包蛋。等面的间隙,他再次打开 taptap,“光”的页面变了。下载量变成了四位数,评论从零涨到了几十条。他随手翻了翻,大部分是五星好评,有一个玩家写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我妈妈去年走了,我一直走不出来。今天玩了光,那个少年找记忆的故事,让我想起了很多和妈妈在一起的事情。最后他站在那道不完整的彩虹下面的场景,我哭了。谢谢你,做了这个游戏。”

赵山河把那段评论看了两遍,截了图,发给了夏晚晴。夏晚晴回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然后说:“老大,我现在一个人在办公室哭。”赵山河笑了笑,放下手机,开始吃面。

下午,数据涨得更快了。下载量突破了五位数,评论破了两百条,评分稳定在九点八分。微博上开始有人讨论这款游戏,一个知名的游戏博主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今年最让我意外的国产独立游戏”,对“光”的美术、音乐和叙事大加赞赏。夏晚晴把这篇文章转发到了公司的群里,群里沸腾了。周逸飞第一个发言,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王建国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陆薇发了一个“鼓掌”的动画。新来的同事们也纷纷冒泡,说“好厉害”“夏总牛逼”。夏晚晴没有在群里回复,但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老大,我好想哭。”

赵山河回复:“那就哭。”

夏晚晴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然后说:“哭完了。继续干活。”

到了晚上,“光”的下载量突破了六位数,登上了 taptap 的热门榜。几家游戏媒体联系夏晚晴,想采访她和团队。夏晚晴拒绝了,说等游戏上线一周再说。她对赵山河说:“现在说太早了,游戏到底好不好,要等玩家玩过之后才知道。媒体说的不算。”

赵山河没有发表意见,但他的沉默就是一种认可——夏晚晴已经学会了不着急。她不再急于证明自己,不再急于接受赞美,不再急于抓住每一个机会。她学会了等待,学会了让时间检验一切。这种耐心,比任何才华都更难得。

“光”上线后的第三天,赵山河在山海互娱的办公室里遇到了阿桑。阿桑就是给“光”配乐的那个独立音乐人,瘦高个,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穿着宽大的卫衣,整个人像一根竹竿,风一吹就能折。他坐在夏晚晴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评论。

“阿桑,这位是赵山河,我跟你说过的。”夏晚晴介绍道。

阿桑抬起头,看了赵山河一眼。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石子。他站起身,伸出手,赵山河握了握,感觉他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赵哥好。夏总经常提起你。”

“说你什么?”

阿桑想了想,说:“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

赵山河看了一眼夏晚晴。夏晚晴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但耳朵根红了。赵山河没有接话,在沙发上坐下。

阿桑也坐下,继续翻看评论,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念了一条:“这个游戏的配乐像是一只手,伸进你的胸口,轻轻捏了一下你的心脏。不会痛,但你会知道它在。”赵山河看着阿桑念那条评论时的表情——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那是一种“被理解了”的表情,比任何夸奖都更能安慰一个创作者的心。

夏晚晴看着阿桑,忽然说了一句话:“阿桑,下一部游戏,还是你来配乐。”

阿桑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光”上线一周,下载量突破了一百万,评分稳定在九点七分。夏晚晴终于接受了第一波媒体采访,只接受了两家,一家是游戏行业的垂直媒体,一家是大众媒体。采访中,记者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光’为什么能打动这么多人?”

夏晚晴想了想,说了一句话:“因为它不假装快乐。它承认活着很累,但它告诉你,再累也要活着。”

陈怀远是在苏母家看到“光”的新闻的。苏小晚给她妈妈买了一部新手机,陈怀远拿来刷新闻,看到了“光”的报道,虽然不太懂游戏是什么,但看懂了照片里夏晚晴站在台上微笑的样子。他把苏小晚叫过来,指着屏幕问:“这个姑娘,是不是赵先生经常提起的那个?”

苏小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啊,夏晚晴,做游戏的。”

陈怀远看着屏幕上夏晚晴的照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小晚有些意外的话:“这姑娘,和赵先生很配。”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陈大爷,您说什么呢……”

陈怀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但没有再说什么。苏小晚假装去看厨房里的汤,但她转身的时候,耳朵根红了。

《墨迹》进入了动画制作阶段。林清音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原画画完了,分镜也画完了,但“动画”是另一个维度的难题。每一秒的画面需要二十四帧,每一帧都是一幅画,而《墨迹》是一部九十分钟的长片,九十分钟乘以六十秒乘以二十四帧,将近十三万帧。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林清音的团队只有七个人,做一部长片,人手远远不够。她开始招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招聘启事,收到了几百份简历,一份一份地看,看到合适的就约来面试。面试的时候,她问每一个人的第一个问题都是——“你为什么想做动画?”有人回答“因为喜欢”,有人回答“因为想做中国的宫崎骏”,有人回答“因为找不到别的工作”。林清音对前两种回答不置可否,但最后一种,她当场就拒绝了。“找不到别的工作”,这个理由太诚实了,也太悲哀了。

赵山河有一次路过拾光动画,看到林清音在面试一个年轻的男孩。男孩看起来二十出头,刚从一所美术学院毕业,作品集做得很精致,但面试的时候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林清音问他为什么想做动画,他说:“因为我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讲的是一个女孩和一只龙的故事。看完之后我哭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就是能让人哭的故事。我想做出那种故事。”

林清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下周一来上班。”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对着林清音鞠了一躬。

“谢谢林导!”

面试结束后,赵山河问林清音:“你为什么选他?”

林清音看着那个男孩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没有说‘喜欢’,他说的是‘想做出那种故事’。喜欢是消费,想做出是创作。我要的是创作者。”

赵山河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林清音也不再是那个躲在工作室里、只知道埋头画画的女孩了。她开始成为真正的导演——一个能识别同类的导演。

苏小晚的省级非遗项目在十月中旬迎来了第一个重要节点——线下展览。展览在省城的一个大型会展中心举办,展期一周,来自全省十一个城市的五十多位传承人、三百多件作品、十几个互动体验区。苏小晚是这次展览的总负责人。

开幕前的那个晚上,苏小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细节——展位布置好了没有,展品安全有没有保障,开幕式流程有没有问题,嘉宾名单有没有遗漏。她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凌晨两点,她拿起手机,给赵山河发了一条消息:“赵哥,你睡了吗?”

不到十秒,赵山河回复了:“没有。”

“你怎么也没睡?”

“失眠。”

苏小晚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原来他也会失眠,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原来他也会在黑夜里独自躺着,和自己过不去。这个发现,让赵山河从“神”变成了“人”,也让她觉得他离自己近了一些。

“赵哥,我明天要负责一个很大的展览。我好紧张。”

“不用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了。”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充分了?”

“因为你是苏小晚。”

苏小晚看着这行字,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是因为感动——但更多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如此笃定地相信她。

“赵哥,晚安。明天等我好消息。”

“晚安。”

苏小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展览顺利开幕。省里的一位主管文化的副省长来剪彩,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看了好几位传承人的作品,在剪纸传承人王桂兰阿姨的外卖员作品前停留了很久。“这幅作品叫什么?”副省长问。苏小晚站在旁边,心跳如擂鼓,但声音还算平稳:“叫《送外卖的人》。是王阿姨根据她儿子的工作场景创作的。”副省长看着那幅剪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小晚当场想哭的话:“小人物,大时代。好作品。”

王桂兰阿姨站在旁边,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但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她不知道“小人物,大时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副省长说她剪得好。她回到家,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说:“儿啊,妈剪的那幅送外卖的,被省长夸了。”儿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您真棒。”王阿姨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哭了好一会儿。

展览很成功。一周的展期,接待了近两万名观众,各类媒体报道了上百篇,很多人通过这次展览第一次认识了这些快要失传的手艺。苏小晚站在展厅出口,看着那些带着笑容离开的观众,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没有白过。不是因为她负责了一个成功的展览,而是因为她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那些被遗忘的手艺,因为她的努力,被更多人看到了。那些默默无闻的传承人,因为她的努力,被更多人尊重了。这种感觉,比任何升职加薪都更让人满足。

山海互娱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大会”在十月底举办了第三次活动。这次来了七十多个团队,三百多人,把会展中心的一个大厅挤得满满当当。夏晚晴没有上台发言,她把舞台让给了三个“光”的玩家。第一个玩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说她曾经重度抑郁,“光”让她看到了自己——那个在黑夜里独自行走、从未放弃的自己。第二个玩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说他失去了女儿,“光”让他哭了好几次,哭完之后觉得女儿好像还在身边。第三个玩家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举着手机站在台上,说这是他外孙推荐他玩的,他玩了三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这个游戏,让我想起了我妈妈。”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妈妈走的时候,我没有哭。我以为我不难过。但玩了这个游戏,我哭了。原来不是不难过,是一直没找到出口。”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雷动。

夏晚晴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上的老人和台下鼓掌的观众,眼眶红了。她转过头,看到赵山河站在她身后。

“老大,我做到了。”

赵山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舞台上的灯光,闪闪发亮。

“嗯,你做到了。”

夏晚晴忽然伸出手,抱住了赵山河。抱得很紧,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

赵山河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让她抱着。

过了一会儿,夏晚晴松开手,退后一步,擦了擦眼角。

“老大,谢谢你。”

“谢你自己。”

夏晚晴摇了摇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是你。”

十一月的第一周,赵山河回了老家。

不是因为有事,是因为妈妈打电话说想他了。他买了火车票,在周五晚上出发,周六早上到家。妈妈看到他很高兴,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这次没说瘦了,说壮了。赵山河笑了笑,说他最近健身。

在家的两天,他陪妈妈买菜、做饭、散步、看电视。妈妈问他在做什么工作,他说送外卖。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送外卖也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对,风吹得着雨也淋得着。但你开心就行。”

赵山河看着妈妈,妈妈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失望,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朴素的、无条件的接纳。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儿子,你开心,我就开心。

星期天下午,赵山河要走了。妈妈给他包了饺子,还是猪肉白菜馅的,让他带回去。赵山河说每次都带饺子,能不能换点别的。妈妈想了想,说那给你带点枣,老家的红枣,甜。她装了一大袋红枣,塞进他的包里。赵山河看着那袋红枣,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最爱吃的是妈妈晒的红枣。每年秋天,院子里的枣树熟了,妈妈把枣子打下来,晒在竹匾上,他每天放学回家就抓一把,吃得满嘴甜。

他把那袋红枣小心地放好,像是在放一件很珍贵的宝贝。

走的时候,妈妈送他到门口。他走到楼下,仰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妈妈站在窗前,冲他挥了挥手。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反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十一月中旬,陈怀远完成了他的最后一幅作品。

他没有这么说,但赵山河看得出来。那幅画画的是两个人站在江边看日落,老人的背影佝偻,年轻人的背影挺拔,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说着什么。和之前那幅《摆渡》很像,但不一样。这幅画的江面更宽,夕阳更红,两个人的影子更长。

“大爷,这幅画叫什么?”赵山河问。

陈怀远放下画笔,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好一会儿。

“叫《送别》。”

赵山河愣住了。

“大爷,您……”

陈怀远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老人的声音很平静,“送别,送的不是人,是时间。”

赵山河看着他,老人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很安详,皱纹像一道道岁月的河流,流淌着说不尽的故事。

“我这辈子,画了很多画。有些好,有些不好。但这一幅,是我最满意的一幅。”陈怀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它把我最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赵山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画。画面上,江水是金色的,夕阳是橘红色的,影子是深灰色的。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时间和记忆的纠缠。

“赵先生,这幅画送给你。”

赵山河摇了摇头。

“大爷,这幅画您自己留着。”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种看透了的释然。

“好,我自己留着。”

他拿起笔,在画的右下角题了一行字——“山河无恙,岁月长存。”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赵山河看着那八个字,沉默了很久。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一年又快过完了,他又拍了很多照片。夏晚晴在“光”上线那天独自在办公室哭泣的背影,林清音在面试那个年轻男孩时专注的表情,苏小晚在非遗展览开幕式上紧张但坚定的侧脸,陈怀远站在《送别》前沉默的背影。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只写了两个字:“十一月。”

评论很快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越来越像诗人了。”林清音说:“这张陈大爷的照片拍得真好。”苏小晚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然后说:“赵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拍一张好看的照片?”陈怀远没有评论,但他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只有一行字:“赵先生,天冷了,多穿衣服。”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大爷,您也是。”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三幅画上——红梅、外卖车、还有他回来之后打印出来装裱好挂在墙上的那幅《送别》的照片。三幅画,三个故事,三个人生阶段。红梅是来处,外卖车是归途,《送别》是远方。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但他知道,他会继续走。

手机震动了,是苏小晚发来的消息。

“赵哥,明天十二月了。这一年又要过完了。时间过得真快。”

赵山河回复:“是啊,真快。”

苏小晚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说:“赵哥,晚安。”

赵山河看着那个月亮,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复:“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冬天的风很冷,但屋里有暖气,很暖和。

他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送外卖,看项目,帮人办展,帮人做游戏。但这些不是负担,是他愿意做的事。是他选择的路。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安静的朋友,在天上陪着他。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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