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枫不知道。
但莫名的,他觉得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沉默良久,洛青枫转身回了屋,全当刚才那些话没有听过。
易林生也不在意这些,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就要看这人的选择了。
嗯,怎么会呢,现在他得去找找自家宗哥,把人哄回来。
看把宗哥给吓得,都跑没影了。
收拾了一下,易林生就进山了,跟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指引,找到了在冷泉里泡着的某个人。
这人大概是觉得没有人能找过来,于是这人就 大咧咧的泡在水里,衣服就丢在岸边。
易林生悄无声息的走过去, 找了大树后面蹲着,猫猫祟祟的探头探脑。
宗元矜现在心很乱,自然没有在意到身后传来的视线, 他几次将脑袋埋进水里,可依旧浇不灭他体内的火。
就这样洗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是压下了心头的火,宗元矜甩了甩脑袋,起身出了冷泉。
等身上被风吹干,他拿着衣服套上,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看错了,又去看了一眼,然后确定了自己没看错。
“易林生?”
一嗓子喊出来,那个猫猫祟祟的人一下子收回脑袋,但察觉到了自己不对,还是重新探头出来,然后冲着宗元矜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啊阿矜。”
宗元矜只觉得说什么都无法来形容现在的情况,他最终选择穿好衣服,然后走过去把人拎起来。
易林生乖乖的被抓起来,冲着宗元矜弯了弯眼尾,笑的格外的蛊人。
“你……”
宗元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我来接你回家啊。”
易林生无辜的眨了眨眼,随后轻轻一挣扎,就落了地。
围着宗元矜转了一圈,易林生看他半干的头发,伸手摸了摸,“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洗漱?”
宗元矜下意识低了下头,让易林生摸的更顺手些,随后反应过来,这才回答,“这里是天然泉眼,还是冷泉。”
解释了一句,宗元矜忽然反应过来,不应该是自己问他吗?
“你在转移话题。”
宗元矜声音沉了下来,“你自己进来的?这是深山, 你不怕被熊瞎子吃了?”
“不会的,我有你保护。”
易林生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拉着宗元矜的手腕,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下山会变得很难的。”
说着,人已经迈步走了,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男人的手,又渐渐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下山了。
只是天黑的很快,没等走过半的路程,他被绊倒了。
宗元矜眼疾手快的把人捞起来,易林生顺势靠在他的怀里,然后闭上眼睛不动了。
“喂。”
宗元矜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伸手晃了晃,。结果怀里这人 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别装。”
他又晃了晃这人,一眼就看到了这人嘴边的笑,就知道这人是装的。
见这人真的不打算睁开眼了,板着脸开始吓他,“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了。”
“晚上会有狼,也有熊瞎子,还有老虎。”
宗元矜说着说着,就见到这人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半晌自暴自弃的把人背起来,脚步稳健的往山下走。
“小骗子。”
他低声咕哝一句,声音却落在了背上那人的耳朵里,那人一动不动的,但悄悄的睁开了眼。
“我才不是。”
易林生声音小小的,回了一句。
宗元矜脚步一顿,全当没听到那句话,就这样背着人回到家。
易恒早就回来了,他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个人,还在愁这该怎么办,就看到了宗元矜背着易林生回来了。
他心下一惊,立刻跑过去,满眼全是担忧。
“小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是背着回来的?”
宗元矜微微侧头,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的人,这人在回来的路上睡着了,呼吸又轻又浅。
“他走累了,睡着了。”
宗元矜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把人吵醒。
易恒听到他这样说,立刻去检查易林生,发现他确实是睡着后,呼出一口气。
他连忙去推开易林生房间的门,让宗元矜进去把人放到床上,宗元矜顺势进去,将易林生放到床上。
看着这人沉睡的模样,轻手轻脚的给他换掉衣服,这人大概是累坏了,现在被折腾的到现在都没醒。
又在房间内盯着他好一会儿,宗元矜这才无声的离开。
易恒没能问易林生的问题,转头就去问宗元矜,打听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家的是谁。
宗元矜想了一下,用最简单的语句说,“阿生的病人。”
易恒听到这话就愣住了,他的脑袋没转过弯来。
易林生的病人?
易林生会看病?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在睡觉,不要去打扰。”
宗元矜看出了易恒的疑惑,他提醒了一句,随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晚上吃不吃饭的,不重要。
他有事情有点想不明白,得先琢磨一下才行。
就这样一直想,想到了第二天易林生睡醒。
易林生的身体经过上次剧烈的咳嗽,一朝回到解放前,他给自己把了下脉,确定自己又要一天喝两顿药了。
易林生难得有些郁闷。
宗元矜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只不高兴小猫,他脚步一顿,不知道这人怎么了。
“你来了。”
易林生看到宗元矜,有点虚弱无力的开口,“我饿了,但是身上没力气。”
“饿到没力气了?”
宗元矜眉头一蹙,走过去伸手给他擦了一下虚汗,随后转身去外面拿了吃的进来,让易林生先吃。
门外,洛青枫探出一个脑袋来,他还戴着昨天那个帷帽,看着宗元矜拿着筷子给易林生喂早餐。
易林生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他昨天就没吃,又奔波了一天,本来想让人背着自己回去,但没想到在这人背上的时候,自己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了一晚上,这就导致了他第二天一早醒来,只剩下给自己把一次脉的力气。
要不是宗元矜开门进来,拿着早饭回来,怕是早就趴下了。
乖乖的吃完饭,易林生总算是有了点力气,他试探着往宗元矜身上歪,然后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宗元矜举着手,把碗放在桌上, 低头看着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自己怀里,面无表情。
“起来。”
嘴上这样说着,但手放在一旁根本没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纵容。
易林生不想起来,甚至胆大的上手搂着宗元矜的腰,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也不说话,脑袋在宗元矜怀里蹭了蹭,宗元矜身子一僵,下一秒就放松下来。
“我还要去熬药。”
今天赶上易林生吃药的日子,其他还得给人熬药。
易林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要重新配药,我的身体又变差了。”
宗元矜听到他这样说,眉头蹙了起来,昨天实在是太乱了,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人的面色变得有点白。
现在仔细一看,确实是白了很多。
“怎么回事?你的身子不是刚养好一点?”
宗元矜还觉得,这人的身体之前是什么情况,现在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昨天出门一趟就变差了?
“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呛到了,之后咳的太厉害了,就又不行了。”
易林生没瞒着宗元矜,毕竟他是自己作的,只能重新养。
但让这人难受的话,那就不太行了。
“是我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易林生声音放轻放软,哄着宗元矜不要生气。
“你还想要下次?”
宗元矜伸手把人挖出来,瞪他一眼,刚想伸手在这人脑袋上拍一下,只是手抬起来,又像是想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这么亲密,于是就放下了。
他收回手,起身收拾桌面,“你先写个方子,我过会过来拿,然后再去告诉你熬药。”
话音落下,人就已经在门外了。
门外。
洛青枫收回看热闹的心,往外挪了两步,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眼角余光看向脚步飞快走掉的人,一闪身进了屋。
看着还坐在桌边的人,他抬脚勾出凳子,随后坐下,双手抱臂,“他没开窍,你再怎么勾搭都没用的。”
“谁说我勾搭他了?”
易林生眨了眨眸子,却只是笑了一下,指尖轻敲脸颊,眼神柔和几分。
“没关系,慢慢来,这样也很好玩的。”
“你别玩脱了。”
洛青枫看易林生,就像是在看以前的自己。
他以前就是这样,觉得皇帝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很可惜的是,他算错了,皇帝不是他手中之物,而他反而是那个被算计的。
想到这里,洛青枫眼里划过嘲讽,暗骂自己还在想那些事情。
易林生注意到了他嘲讽的神色,却并没有在意。
宗元矜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想起宗元矜离开前的那句话,易林生拿起了纸笔,开始写药方。
为了自己这具身体多活一些时间,易林生考量很久,这才落笔写下药方。
等宗元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戴着帷帽缩在一边的洛青枫。
他脚步一顿,故意加重脚步声走了进去,站在易林生的身边,一手撑在桌面上。
“你写好了?”
“嗯,写好了。”
易林生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纸张递过去。
宗元矜低头看一眼,眼角余光看到一旁的洛青枫,沉声道,“我不知道是哪几个,你来抓。”
易林生没做他想,点下头起身跟着宗元矜去抓药。
这段时间他们也不只是在家抄书,易林生跟村里人商量了一下,从他们手中收购药材。
他给的价格很合适,村里人也多了一个收入来源,不少人记住了易林生想要的药材,每天都进山找药材。
这么长时间下来,家里已经有了不少炮制好的药材,一部分留着给自己用,剩下一部分还可以送去城里的医馆。
等抓好药递给宗元矜,易林生突然看一眼这人,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转念一想,又好像没有不对的。
于是他去院内树下坐着,等着自己的药。
算了下时间,过几天又要去私塾教书,易林生想着洛青枫易容的事情,打算先给他弄个短时间的。
“清风,你要跟我们去城里,还是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叫来洛青枫,将自己要去城里教书的事情说了一下,洛青枫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我留在这里,等易容好了再离开。”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这样的话,我要给你重新调配药膏了,用的过程会有些疼,你需要忍一下。”
易林生打算缩短易容的时间,争取在两个月内给他易容好,然后送他离开。
本来他是打算慢慢来,但是喵喵喵刚才跟他说,另一个剧情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也就是说皇帝也快重生了。
回想记忆中那个皇帝做的事情,易林生觉得还是换个皇帝比较好。
“没关系,我可以忍。”
洛青枫觉得这个没什么,不就是要忍一下吗?他可以的。
“好。”
易林生见他答应了,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道,“那我就去准备了,稍后准备一下给你施针。”
洛青枫却看着他的面色,有些迟疑,“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毕竟看起来并不好。
易林生摇了摇头,“没事,这对我来说说不算什么。”
“哐当。”
面前突然多了一碗药,宗元矜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人中间,沉声开口,“喝药。”
易林生愣了一下,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药汁,指着自己的鼻子,“真的让我喝吗?这个看起来很烫,喝下去的话应该会把我烫死吧?”
宗元矜递过去一个勺子,随后把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意思很明显了,用勺子喝。
易林生觉得不妥,他觉得就算是这样喝,他还是会被烫的一嘴泡。
他试图讲道理,“我可以一会儿喝,现在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