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蒂娅,你这是怎么回事?!”
露娜怒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在空旷的广场上空回荡。
她的翅膀猛地张开,鬃毛在无风的情况下剧烈飘动,像是一团被点燃的靛蓝色火焰。
“为什么你觉得不应该让我帮你处理这件事?我曾经就是梦魇之月!那只雌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如果有谁把那……那……那只雌驹以完全独立的形态带了回来,那也是因为最开始我变成了她的错!”
“露娜,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责——”塞拉斯蒂娅伸出蹄子,想要碰触妹妹的肩膀。
“这当然是我的责任!全都是我的错!”露娜跺着蹄子大叫着。
她黯然回首,无法再看着塞拉斯蒂娅,负罪感在她心中犹如刀绞,每一刀都割在同一个位置上。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那些蠢事,甚至都不会有这个梦魇之月!”
“我只是觉得……”塞拉斯蒂娅试着安慰她的妹妹,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动物。
但是再一次被打断了。
露娜扭回头瞪着她,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我这件事?”
“妹妹,请你——”
“你有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我?”
露娜问道,她的声音变大了,大到在广场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大到那些还在附近徘徊的小马们都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面对塞拉斯蒂娅,毫不掩饰她的怒气。
塞拉斯蒂娅张口欲答,嘴巴张开了一半,舌头动了动,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露娜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回答。
她的愤怒更加旺盛了。
“你不会!你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什么也不会!你想把整件事都对我保密!”
“我只是想保护你,”塞拉斯蒂娅试着为自己辩解,声音里带着一种恳求的、近乎绝望的语气,“我只是希望让你可以不用——”
“让我什么?”露娜又往前逼了一步,离塞拉斯蒂娅更近了,近到塞拉斯蒂娅能看清她眼睛里那些细密的血丝,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让我不用负起对我过去罪责的责任吗?让我不用负起对我们的王国、我们的小马们的责任吗?”
“梦魇之月,不管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她,都是我的责任!你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把所有一切都告诉我的!”
露娜在地上用力跺着她的蹄子发泄着煎熬她的愤怒。
“总而言之,她和我曾经就是同一只雌驹。所以,我比你更适合处理这种情况。关于这点,如果我们两个的职责调换一下,我绝对会对你说实话的!”
“我明白。”塞拉斯蒂娅承认道,声音低得像是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
“或许你确实是在处理这件事上更合适。但是,妹妹,你已经承受得够多了。你才刚刚开始回到城堡后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补习小马利亚的历史和法律。”
“你就为了能帮上我的忙而让你自己操劳到了极点。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增加更多负担了。”
“我想还是以后再说吧。”露娜嘟囔着,无精打采地把话题转到更要紧的事上。
她的怒火没有完全熄灭,但她把它压了下去,压到了胸腔的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冷静盖住。
“现在,我们必须给你的学生和她的朋友送去信件。我想我们需要她们再次使用谐律精华对抗梦魇之月了。”
“可是……谐律精华还能再次使用吗?上一次,是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激活了它们。”
露娜微微歪过头,眉头皱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你还记得暮光闪闪的表妹,聂克丝吗?那个在春季庆典的孩子们的表演上扮演梦魇之月的那个?”
“当然记得。”露娜点头说道,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为什么问这个?”
“那个小雌驹根本不是暮光闪闪的表妹,甚至和她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实际上,在暮光闪闪被救出来之后几天她到达小马镇之前,甚至没有谁见过她。”
露娜花了一点时间来理解这些信息。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慢慢地眨着,像是在处理一个非常复杂的数据。
“不,你不会是在说……”
露娜的声音变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在说的每一个字,“你可别告诉我她就是——”
“是的。”塞拉斯蒂娅承认道,“那只名叫聂克丝的小雌驹就是最初复活魔法的不完全产物。”
“这个晚上,邪教徒们把她作为了目标,他们才能完成他们之前开始的法术。”
“实际上,聂克丝一直都是梦魇之月,但是今晚,邪教徒们恢复了她曾经拥有的全部记忆和力量。”
“但是那些邪教徒是怎么抓住她的?”
露娜问道,她的脸上充满了困惑,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我在离开之前询问了小马镇的几只小马,他们说那些邪教徒出现,然后梦魇之月就从魔法阵的中心站起来了。”
“他们根本没看到有谁被抓到仪式里面。而且如果聂克丝丢了的话,暮光闪闪也该写封信过来啊?”
“不,她不会的。”
塞拉斯蒂娅轻声承认道,声音小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为什么?”
“因为……就是我带走了聂克丝。就是我把她送进了那个仪式里。”
露娜目瞪口呆。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大步冲到她姐姐背后,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翅膀不自觉地张开。
她绕到塞拉斯蒂娅身后,又绕回来,又绕过去,满心希望她听到的只是个残酷的笑话。
然而塞拉斯蒂娅面孔上的表情却清楚地告诉她这是事实。
这令露娜更加恍惚。
她的腿有些发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站在一艘正在摇晃的船的甲板上。
“什么……怎么……为什么你会……”
“我必须确定她不是一个威胁。”塞拉斯蒂娅坦白道。
“我必须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必须采取行动,在她威胁小马利亚之前,威胁暮光闪闪之前,或者是威胁你之前。”
“于是,我和法汇商谈,然后他说他可以使用一个魔法让我能探知聂克丝的灵魂。”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
塞拉斯蒂娅情绪突然暴躁起来,一蹄子跺在地面上。
“为什么他会背叛我?”
“这些都是因为你!”
露娜盖过了塞拉斯蒂娅的声音,她的声音更大,更亮,更锋利,像是要把塞拉斯蒂娅的每一个字都切碎。
“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如果聂克丝会变成梦魇之月,也会有警告、征兆。她不会一夜之间就突然改变的。”
“为什么你就不能在确定威胁之后再行动?你明白就是因为你的错才会搞成这样,不是吗?是你的错才让梦魇之月……”
“公主!”
一匹卫兵突然闯了进来。
他在公主们面前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用一种几乎是喊叫的声音说道:
“暮光闪闪带着一匹天角兽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