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塞拉斯蒂娅和露娜?”
珠玉冠冠用蹄子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头冠歪了她都没注意到。
白银勺勺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和珠玉冠冠差不多,她嘴唇在发抖,瞳孔在收缩,整个身体像是在寒风中摇摆的小树苗。
“没错。”季风点点头,将一股威压散播开来。
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头顶压下来,压在每一匹小马的肩膀上,让他们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变冷了,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的刀子,“作为我忠实的信徒,你难道打算违抗我的命令吗?”
“没有没有!”白银勺勺急忙拉住了还准备辩解的珠玉冠冠,拖着她一溜烟地跑到了马群后面。
珠玉冠冠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蹄子在石板路上打滑了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们消失在马群的缝隙里,只留下几缕被风吹散的鬃毛和越来越远的、急促的蹄声。
季风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两匹小马。她们之前把聂克丝欺负得那么惨,现在终于可以小小的报复一下了。
不过,一会儿得阻止她们一下。
免得她们脑袋一热真的去打塞拉斯蒂娅了。
那两位公主再不济,也不是两个连可爱标记都没有的小雌驹能对付的。
“聂……聂克丝?”
这个细小的声音让季风僵住了。
“是你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怎么了?”
飞板璐站在马群的边缘,唯一没有用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翅膀微微张开,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靠近但又不敢。
一瞬间,季风记起了飞板璐的家离镇中心很近,所以她现在才会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我已经不再是聂克丝了。”季风回答着。他的声音像是一块被冻了很久的石头。
他本来想直接否认梦魇之月和聂克丝的任何联系,但塞拉斯蒂娅现在已经认定聂克丝是梦魇之月了,与其让这个错误的认知继续存在,不如趁机把这个关系洗白。
他转身从飞板璐面前走开,迎向正拼命穿过马群里向这里挤过来的那匹小马。
那匹较大的小马是一只雌性的、紫色的独角兽。
她的鬃毛凌乱,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痕,在月光下闪着光。
“你好啊,暮光闪闪。”季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冷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我的大救星,我最好的朋友……我曾经的……也是唯一的‘妈妈’。”
他顿了顿,闪过一丝心疼。
“你来这里是想再撒谎骗我吗?”季风的声音提高了,在广场上空回荡着,“告诉我,我不是一只‘充满了痛苦和复仇欲望的小马?告诉我,最明显的答案是最糟糕的,即使证据已经摆在了你面前?你还要来这里试着用那些虚伪的话来安慰我?”
暮光闪闪的嘴巴动了动。她看了一眼身旁跟过来的聂克丝,仰着头看着季风,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季……”她试探性地开口。
“怎么了?”季风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像是一声惊雷在广场上炸开,“回答我!”
他的角偷偷亮了起来,准确地击中了暮光闪闪的嘴巴。
暮光闪闪的嘴巴还在动,但声音出不来了。
她的嘴唇在开合,舌头在动,喉咙在振动,但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在确认暮光闪闪暂时说不了话了后,季风冷冷地俯视着她。
“无话可说是吧?”季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尖锐的、刻意的嘲讽,“好,没关系,因为你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
“你和塞拉斯蒂娅串通一气,你让她抓走我。你曾经把我当做你的女儿,你唯一的女儿——而你把我给扔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暮光闪闪。
月光照在他靛蓝色的鬃毛上,那些星星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我想,这说明了在你眼里,我是怎样无足轻重。”季风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大到他确定暮光闪闪能听到。
“很好……我再也不需要你了。我竟然曾经管你叫妈妈——何等耻辱啊……
暮光闪闪站在他身后。
她的嘴巴被禁言魔法封住了,说不出话,发不出声。但她还有蹄子。
她的蹄子不断地跺在地上。脸从脖子根开始,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像是在火里烤过,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螃蟹。
雌驹的脸红,此刻胜过一切情话。
“你是聂克丝,那我是谁啊?”
聂克丝站在暮光闪闪的腿边,看着季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不过是妄想通过相似外表篡夺我的力量的模仿者罢了。”
季风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他的表情很镇定,如果不是聂克丝知道自己就是聂克丝,她可能真的会相信他的话。
没等聂克丝反驳,季风重重地一跺蹄子。
“咚”的一声,蹄子砸在石板上,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一记战鼓。
他从暮光闪闪面前大步离开。
一匹蓝色的独角兽向前迎上一步,然后迅速地在他面前躬下身来。
她的鬃毛是深蓝色的,梳理得很整齐,角上套着一个金色的环,看起来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见过世面的独角兽。
“我们无比强大无比威严的女王啊。”带头的独角兽说道,声音恭敬而虔诚,像是在念祷词,“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带了大群皇家卫兵已经向这边过来了。”
“您不能真的指望两匹小小的幼驹打败她们。请允许我们暂时撤退,以便您可以休养生息。然后,当您准备妥当,您便可以把公主们践踏于您的铁蹄之下。”
季风看着这只独角兽,淡淡一笑。
光是小马镇都有那么多梦魇之月的信徒 。
这个世界的塞拉斯蒂娅这些年公主真的是当到狗身上去了。
“我相信你已经准备好地方了。”季风声音里带着笃定。
“当然,我的女王。”独角兽以最大幅度行礼,鼻部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用您的魔法携带我们,我将带您去参观我们为您的统治所准备好的堡垒。”
季风满意地向独角兽点点头,回头望着马群。
他再一次把她的音量提高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好好记住这一晚吧!因为这是小马利亚旧秩序崩溃的开始!珍惜你们的明天吧,因为这将是你们最后的光明!”
“永恒的黑夜即将降临,而我——梦魇之月——将成为小马利亚唯一真正的女王!”
伴随着一道闪光,他们全都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广场上安静了。
即使他们已经离开,被梦魇之月和邪教徒们丢下的小马们依然震惊地站在一片寂静中。
他们的身体没有动,眼睛没有眨,连呼吸都变得很浅很浅,浅到像是在怕惊扰什么。
即使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的到达也无法缓解马群中间涌动的恐惧。
公主们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小马们,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的脸上满是疲惫、悔恨、和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