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闻言,恍然地点点头,伸手端起刚泡好的茶水,往马宝国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马叔,听您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是我见识浅了。
以前总觉得坐办公室的人省心,不用出大力气,哪里知道您这么辛苦。”
马宝国看着他懂事的模样,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醇厚的茶香在舌尖化开,让他通体舒畅。
“你呀,就是年轻,只看得到表面风光。
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难处,外人看着轻松,内里的操心劳碌,只有自己最清楚。”
两人正随性闲谈、唠着家常,办公室的木门再次被人轻轻敲响。
“进来。”
马宝国随口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瞬间恢复了工作状态的沉稳。
房门被推开,方才离去的食堂工作人员李来新再次走了进来。
他手中小心翼翼捏着一张泛黄的纸质采购单据,还揣着一沓钞票,步伐稳妥,神色恭敬。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李来新微微低头,恭敬开口:
“马院长,猪肉全部验收清点完毕了,这是本次的采购对账单据,还有结算的钱款,您过目核查一下。”
马宝国扫了一眼单据,压根没有细看的意思,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不用给我看了,直接交给小陆就行。
以后院里物资结算,只要账目清晰、物资合格,直接对接供货方,不用次次来找我复核。”
“好嘞,明白!”
李来新立刻应声,随即转头面向一旁的陆寒,双手将单据和现金一同递了过去,态度谦和:
“陆医生,你核对一下单据数量,再点点钱款,看看有没有差错。”
陆寒伸手接过,先低头翻看手里的纸质单据。
单据上字迹工整,清清楚楚记录着采购明细:
鲜肉五百六十斤,单价按照此前约定的公家采购价核算,零头全部抹除,账目清晰明了,和自己预估的重量几乎没有出入。
他随手快速清点了一遍手里的现金,一张张崭新的钞票规整厚实,数目分毫不差。
确认无误后,陆寒笑着将单据收好,语气随和:“李哥,账和钱都对得上,一点问题没有,辛苦大家了。”
“陆医生太客气了!”
李来新连忙摆手,满脸笑意,“您给咱们院里送来这么好的肉,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这点活儿都是我们分内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说完,他再次看向马宝国,躬身请示:“马院长,既然账目结清,那我就先回食堂忙活了,后厨还要抓紧处理鲜肉,准备中午的饭菜。”
“去吧,忙你的。”马宝国随意点头应允。
李来新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顺手带好了房门。
屋内煤炉依旧烧得旺盛,暖意融融,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是一派安逸闲适。
两人又坐着闲聊了几句闲话,从院里近期的病患情况,聊到单位的各项工作安排。
陆寒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针已然逼近十二点,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正午饭点。
他当即站起身,随手将钱款和单据塞进随身的帆布挎包里,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角,笑着开口告辞:
“马叔,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了。
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午饭,我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
闻言,马宝国摆了摆手,一副嫌弃又熟稔的模样,跟赶苍蝇似的:
“去吧去吧!赶紧回去。看着你小子就来气,一天天脚不沾地,跟被狗撵着似的来回奔波,也不知道你天天在忙些啥大事。”
陆寒听着他打趣的话语,瞬间来了兴致,笑着调侃回去:
“马叔,您可别这么说。您再这般嫌弃我,那我以后可真就不来了!
您要是把我得罪了,我这好茶也不给您送了,往后医院缺猪肉,您也别再找我,有本事您自己解决!”
“嘿!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跟我谈条件、威胁我了?”
马宝国闻言眼睛一瞪,又好气又好笑,当即伸手就想去墙角拿挂着的鸡毛掸子,佯装要收拾他,
“几天不收拾你,你就敢上天了,是不是欠抽?”
陆寒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压根不会真动手。
见他伸手去拿鸡毛掸子,陆寒立马脚底抹油,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快步溜走,一边回头笑着嚷嚷:
“马叔,您这是不讲武德!君子动口不动手,您身为院领导,怎么动不动就想打人!”
话音刚落,身后“嗖”的一声轻响。
马宝国手里的鸡毛掸子直接隔空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来,力道轻柔,纯属吓唬人。
陆寒反应极快,脑袋轻轻一偏,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鸡毛掸子擦着衣角落在了地上。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马宝国又气又笑,起身追了两步,高声喝道。
陆寒站在走廊里,回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语气戏谑十足:
“马叔,年纪大了可不能火气这么旺,容易伤身伤神!回头身体不舒服,可别找我要滋补药酒!”
说完,他不再逗留,脚步轻快,一溜烟顺着走廊跑没了踪影。
马宝国追到办公室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无奈冷哼一声,眼底却满是笑意:
“臭小子,算你跑得快!”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鸡毛掸子,摇头失笑,转身回了办公室。
跑出门诊大楼,冬日正午的阳光正盛,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寒快步走到楼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
低沉的引擎声响彻大院,货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沿着熟悉的柏油路,一路朝着自家方向驶去。
一路平稳行驶,没多久便顺利到家。
回到家中,赵秀兰早已备好热腾腾的午饭,荤素搭配,饭菜香气四溢。
陆寒简单吃了午饭,陪着父母闲聊了几句家常,便打算回自己房间躺下歇息片刻。
刚躺到床上,还没来得及闭眼休息,挎包里忽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响,紧接着虎爷粗犷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了出来。
“喂,陆兄弟,能听到不?”
陆寒随手摸出对讲机,按下接听键:“虎爷,我在,怎么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虎爷略显困惑的声音:“陆兄弟,你昨天特意交代,让我今天带人去小院取货。
可我刚才带着兄弟们赶过去了,院里空空荡荡的,压根没见着什么货啊,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听到这话,陆寒瞬间一拍额头,心里暗自懊恼。
最近琐事太多,又是帮人安排工作,又是给医院送物资,又是对接革委会的事,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把和虎爷约定送货的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他连忙调整语气,对着对讲机解释:“虎爷,是我这边没说清楚,应该是你听错了。
我昨天说的是今天晚上给你送货,不是白天。”
“实在对不住,是我忙糊涂了,差点耽误你的事。”
他快速安排道:“你们现在先带着兄弟们离开小院,别在那儿等着了。
等我晚点把货备好,直接给你送过去,到时候我用对讲机通知你。”
“好的陆兄弟!”
虎爷的声音立刻传来,没有半点怨言,格外爽快:“那肯定是我听岔了,不怪你。
我这就带人撤回去,晚上等你通知就行!”
挂断对讲,陆寒把设备塞回挎包,随手放在床头,再次躺回床上,打算趁着午后安静,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可他刚躺下没两分钟,屋外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清脆热闹的孩童声响,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由远及近,直奔他的房间而来。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五个小丫头小跑着冲了进来,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
一群小家伙也不吵闹,轻手轻脚围到床边,齐刷刷趴在床头边,一双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直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寒,软糯的喊声此起彼伏响起。
“三哥!”
“小舅!”
软糯稚嫩的童音交织在一起,格外治愈。
陆寒无奈又宠溺地睁开眼,看着围在床边的一群小丫头,轻声问道:
“你们一个个不在院子里玩耍,全都跑到我房间来干什么?”
为首的知夏仰着圆圆的小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透着几分羡慕和期待。
她伸出小小的手,悄悄伸进陆寒的被窝里,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腕,软糯地开口:
“三哥,早上小胖跟他爷爷去百货商店,买了一辆新的小三轮车,可好看了!铁架子亮亮的,还有小脚踏,骑着可威风了!”
她抿了抿小嘴,眼神里满是向往,小声嘟囔道:“小胖刚刚在咱家门口来回骑,好多小朋友都围着看……我们、我们也想要小三轮车。”
身旁的知语,佳佳几个,也跟着纷纷点头,一双双澄澈的眼睛,眼巴巴望着陆寒,眼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