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校友会现场，段司钰自始至终半步未离江清月身侧。骨节分明的手虚虚揽在她腰后，力道克制却极具占有欲。但凡有试图凑上来搭话、或是目光过于放肆的人，都被他眼底漫开的冷意不动声色地隔绝在外。
却在这时，却响起一道让所有人都讨厌的声音。
“哎呦，这么热闹呢？诸位同学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我肖洪海还没到场。你们就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同学了？”
话音落处，一个身形臃肿、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晃着身子挤开人群。绿豆大的小眼睛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毛景钱身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挑拨。
“毛景钱，我真是佩服你的胆子。惹谁不好，偏偏要去碰宋墨的霉头？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人家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霍家家主。半个京市的商界命脉都攥在霍家手里，你这点家底，够人家随手碾几次的？”
男人说着看向江清月，目光不怀好意地斜向江清月。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语气轻佻又刻薄。
“哟，这不是如今在京市如日中天、大名鼎鼎的江少将吗？怎么，堂堂军方大人物。屈尊来参加我们这小小的校友会，难不成是这里藏了什么特务。需要您亲自出马排查？”
江清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壁。周身气压已然沉了几分，肖洪海见她不理不睬。反倒越发得寸进尺，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周围不少同学都纷纷侧目看来。
“说起来，还是江少将本事大。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话，到你这儿倒是不一样。居然还能跟人称兄道弟，这份心胸，真是让人‘佩服’啊。”
这话精准戳中了忌讳，江清月原本淡漠的眉眼瞬间蹙起。冷冽的目光终于扫向肖洪海，声音冰得像淬了霜：“肖大胖，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小美人，还是你以前装温柔的时候好看。现在这么凶巴巴的，活像只炸毛的母老虎，半分女人味都没有。”
肖洪海非但不怕，反倒腆着肚子往前凑了半步。满脸不屑地纠正：“还有，我叫肖洪海。不叫什么肖大胖，你再敢乱叫，我可就真生气了。”
一旁的许芳芳早就看他不顺眼，当即往前一步。柳眉倒竖直接开口回怼：“肖胖子，你的嘴还是跟当年一样又臭又毒。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就没人因为你这张破嘴，弄死你呢！”
肖洪海斜睨了许芳芳一眼，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咱们当年风光无限的许大小姐吗？听说这几年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倒是长本事了。”
“不过我可听说了，你前阵子被人追着杀了好几条街。差点连命都丢了，你这样的都能好好活着。我不过是嘴碎了点，又怎么会死呢？”
许芳芳气得脸色涨红，张嘴就要再骂。却被身边的苏小小轻轻拉住了手腕，苏小小微微摇头：“我们今天是来参加校友会的。可不像有些人，专程过来找茬闹事。校长和诸位老师都在，真把事情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肖洪海闻言又把矛头对准了苏小小，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一声满是嘲讽：“哟，这不是苏小小吗？当年班里最文静的乖乖女，如今居然去军校当了教导主任？怎么，管学生管惯了，跑到这里来装老古板，阴阳怪气起我来了？”
这话落下，苏小小脸色微微一僵。周围的同学也都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边，看热闹的、忌惮的、不屑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护着江清月的段司钰，终于缓缓动了。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将江清月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彻底将她护在身前。原本温和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远比江清月的冷意更具威慑力。
他没看肖洪海，只是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周围噤声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角落，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的人，你也敢随意出言冒犯？”
肖洪海原本还嚣张的气焰，在对上段司钰那双深不见底的冷眸时。莫名咯噔一下，心底窜起一丝怯意。
他当然知道段司钰的身份，京市顶尖军人世家的掌权人。论权势、论手段，远比霍家更难招惹。可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他又拉不下脸服软。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这里可不是部队，我跟老同学说话。你别多管闲事！”
“她是我的妻子，我的人。”
段司钰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得像刀锋：“你当众羞辱她，我自然要管。还有许芳芳和苏小小，他们一个是我大嫂。一个是我二嫂，怎么。你是觉得我没资格管？”
“还是说，你觉得以你的家世，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肖洪海仗势欺人的底气。肖洪海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握着拳的手都微微发颤。
江清月轻轻从段司钰身后走出，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来。她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衬得眉眼清冷凌厉，全然没了刚才的隐忍。军人刻在骨血里的压迫感彻底释放，目光直直锁定肖洪海，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肖洪海，你刚才对我出言不逊、恶意诋毁。要么现在立刻道歉，滚出这个宴会厅。要么，咱们就换个地方好好聊聊。你恶意诽谤现役军官、寻衅滋事，该定什么罪。”
江清月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就是按流程走程序，顺便让京市的商界圈子。都好好认识一下，到处嘴碎挑事的肖先生，到底是什么嘴脸。”
肖洪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再嚣张也不敢跟段司钰硬碰硬，更不敢让自己的底细被彻底扒干净。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看向他的眼神满是鄙夷和不屑。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臃肿的身子晃了晃，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段司钰顺势揽住江清月的肩，目光扫过肖洪海。语气淡漠地下了最后通牒：“数三个数，不道歉，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肖洪海瞬间破防，慌忙开口。声音都带着抖：“江少将，许小姐。苏小姐，刚才是我嘴欠。是我胡说八道，我跟你们道歉。我现在就走，马上走！”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留一刻。灰溜溜地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狼狈地挤出了宴会厅，连头都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