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家伙齐刷刷点头，小模样乖巧又愧疚。
就在这时，孙嫂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众人：“都别愣着了！赶紧端菜上桌。”
刚才还尴尬拘谨的气氛，瞬间又被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冲散。警卫员赶忙进厨房端菜，三个老爷子笑着落座。段司钰和小王也从院子里走进来。
只见段司钰自然地坐到江清月身边，伸手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低声对江清月道：“别对他们太严厉，孩子还小。”
江清月瞥他一眼，淡淡开口：“就是因为还小，才要趁早立规矩。免得以后恃才傲物，栽更大的跟头。”
段司钰闻言失笑，知道她嘴上严厉。心里最是疼这几个孩子，也不再多说。只是拿起筷子夹了颗荔枝虾球递到江清月嘴边。江清月见状张嘴吃下。
嚼了两口，江清月忽然想起一桩要事。口齿微含糊地抬眼看向他：“对了，过段时间华清有场校友会。允许携带家属出席，你提前把行程空出来，别到时候没有时间。”
段司钰应声点头，动作自然地又夹了一颗荔枝虾球放进她碗里：“到时候大哥和三哥他们也去吗？”
“校友会哪有只邀我一人的道理，真要是那样。咱们华清的校长可就太不会处事了。”江清月笑着夹起碗里的虾球，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轻快。
坐在主位的段老爷子放下手中茶盏，声音沉稳厚重。带着长辈的周全考量：“那你们结伴去正好，熟人一同到场，也免得在生人多的场合里尴尬。”
几天后的清晨，军区家属院里忽然响起一串热闹喜庆的鞭炮声。红屑纷飞，喜气顺着风裹满了整条街巷。引得邻里纷纷推门张望，脸上都挂着和善的笑意。
只见小王身着军装，帅气挺拔。乔瓷身着利落的正红喜服，衬得眉眼明艳清亮。两人被相熟的女眷与战友们簇拥着，缓步走出家属院。
没有市井婚宴的繁复铺张，却处处透着军人独有的庄重与利落。一行人说说笑笑，径直往军区食堂走去。
刚推开食堂厚重的木门，乔瓷便下意识顿住脚步，心头猛地一震。
平日里供全师官兵就餐的宽敞食堂，此刻被收拾得窗明几净。桌椅排列得横平竖直，放眼望去。几乎坐满了整整一个师的官兵，从基层战士到各级指挥员。所有人都身着笔挺的常服，腰杆绷得笔直，坐姿端正肃穆。
偌大的食堂里鸦雀无声，连半点碗筷碰撞的声响都没有，只有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扑面而来。
直至看清门口身着喜服的新人，下一秒。整齐划一的桌椅轻响瞬间响起，近千人齐刷刷起身站立。动作分毫不乱，气势如虹。
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小王和乔瓷，没有半分轻佻。全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们最赤诚、最敬重的祝福。
紧接着，震得人胸腔发颤的齐声问候。轰然响彻整个食堂：“恭喜王营长和嫂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小王站在原地，鼻尖骤然一酸。素来在枪林弹雨里都面不改色、在紧急任务前冷静果决的人，此刻眼眶微微发热，心头被滚烫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身旁的乔瓷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沉稳有力。他转头看向满座袍泽，目光坚定，抬手敬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
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洒进来，落在鲜红的喜服上。落在一排排笔挺的军装上，将这场属于军人的婚礼，衬得格外庄重。
食堂靠窗的安静位置，段司钰与江清月并肩而坐。看着眼前这一幕，相视一笑。江清月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欣慰：“小王单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安稳的归宿。”
段司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场上那对新人身上。声线低沉笃定：“他配得上最好的。”
话音刚落，食堂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战士们爽朗的笑声，热血与喜气交织。
新人一桌桌敬酒致谢，走到段家这桌时。乔瓷端着酒杯，眼底盛满真切的感激：“段军长，清月姐，这段日子多谢你们张罗。”
江清月起身接过酒杯：“傻姑娘，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往后好好过日子。”
段司钰也起身举杯，语气简洁却分量十足：“新婚快乐，诸事顺遂。”
一杯薄酒下肚，祝福落定，食堂里的喜气更盛。
婚宴的热闹渐渐散去，日子又回归了往日规律平稳的节奏，转眼间华清校友会的日子便近在眼前。
江清月早早就把烫金请柬放在了书房桌案上，随口提醒段司钰预留时间。生怕他被突发军务耽搁，段司钰向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早早便把手头紧要工作提前排布妥当，专门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
出发前一日，段家大哥段司辰、三哥段司珩特意结伴来了老宅，一进门便笑着说起了校友会的事。
段清明一身文职正装，气质温润沉稳。看向段司钰道：“我和老三商量好了，明天一早一同出发。咱们几家结伴过去，也省得各自赶路麻烦。他们几个要是想和老同学叙旧，我们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说说话，也免得拘束。”
许芳芳性格爽朗直率，往沙发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可不是嘛，咱们几个这回带着家属一起露面。也让那些老同学看看，咱们的眼光。”
江清月从厨房端出切好的鲜果，闻言笑着接话：“还是大哥想得周全，我还正担心明天到了现场人多眼杂不好找人，结伴过去最是稳妥。”
段老爷子坐在一旁，听着几个晚辈商议。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起去好，互相有个照应。不管到了什么场合，都要稳重大方。不失分寸，守好咱们段家的规矩。”
段司钰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静：“爷爷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明天不会出任何差错。”
第二天一早，段家兄弟几人各自带着家属。驱车一同前往华清大学校友会现场，车窗掠过街边葱郁的绿意。
车队平稳驶入华清大学正门，阔别多年的校园依旧草木葱茏。林荫道上落着细碎的光影，往来的年轻学子步履轻快。满眼都是蓬勃朝气，与几人身上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