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猎物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向你时,要么是它疯了,要么是,你成了它唯一的“解药”。
“警报!警报!【归零者·阿尔法】脱离预设轨道!”
“目标正在以超光速……不!是以‘存在性覆盖’的方式,加速接近我舰!”
“预计接触时间……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
公输弦声嘶力竭的吼声,如同丧钟,敲响在“求真号”的每一个人心头。
舰桥的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归零者·阿尔法】的纯粹“黑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放大!
它不再是之前那个冰冷、沉默、遵循着某种未知程序的“审计官”。
此刻的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不计后果的……疯兽!
它周围的空间,因为其狂暴的“存在性覆盖”,而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伤疤”。任何光线、物质、甚至法则,一旦靠近这些伤疤,都会被瞬间“无效化”,彻底归于虚无。
“为什么?!它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洛基失声尖叫,他引以为傲的诡计与智慧,在这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模型……所有模型都失效了!”韩非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充满了血丝,“它的行为模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之前建立的所有逻辑框架!这不是‘审计’,这是……自杀式攻击!”
恐慌,比之前【终焉债主】发动“价值剥离”时,更加浓烈百倍的恐慌,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如果说,之前的攻击,还停留在“金融”或“概念”的层面,他们尚且可以用更加疯狂的资本手段去“对冲”。
那么现在,对方是直接掀了桌子,要用最原始、最根本的“抹除”能力,将他们连同这艘“求真号”,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挖掉!
这还怎么对冲?
难道还能发行一个“被【归零者】撞击险”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月,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没有下令开启护盾,也没有命令战舰规避。
因为她很清楚,面对这种“存在性覆盖”的攻击,任何物理层面的防御,都毫无意义。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了舰桥的最前方,那片巨大的落地舷窗之前。
舷窗之外,是无垠的星空,以及那个正在急速放大的、代表着“终极死亡”的“黑点”。
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舷窗之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魂,她的意志,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底敞开。
没有丝毫防御。
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张开双臂,去拥抱一头毁天灭地的洪荒巨兽。
“殿下!您在做什么?!危险!”公输弦惊骇欲绝地大喊。
“疯了!她彻底疯了!”奥丁这位曾经的神王,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倒在地。
然而,江月对外界的一切呼喊,都充耳不闻。
她的意志,如同一根最纤细、最敏锐的探针,主动地、迎着那股狂暴的“抹除”意志,探了过去。
她不是在抵抗。
她是在……“倾听”。
倾听这头“疯兽”,在它狂暴的嘶吼之下,那最深层的、最根本的……“诉求”。
嗡——
当她的意志,与【归零者·阿尔法】那狂乱的意志接触的刹那。
江月的娇躯,猛地一颤,嘴角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个宇宙在同时爆炸、又同时归于死寂。无数混乱、矛盾、狂躁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神魂。
【错误……】
【污染……】
【修正……必须修正……】
【根源……被污染……】
【清理……清理一切……“人性”……】
在那些狂乱的信息碎片中,江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不断重复的词语——
“人性”!
这一刻,她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父皇!
是父皇出手了!
他没有去攻击【归零者】,也没有直接对抗那尊更加恐怖的【终焉债主】。
他只是……向那个高高在上的、以“清算宇宙”为己任的【终焉债主】的“程序”里,注入了一段名为“人性”的……“病毒”!
而【归零者·阿尔法】,作为【终焉债主】最忠诚的“杀毒软件”,它第一时间,就检测到了自己“母程序”的“异常”!
它无法理解“人性”是什么。
在它的判断中,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最高等级的“污染”。
它也无法攻击到【终焉债主】本身。
于是,它只能将自己的全部愤怒与职责,都发泄到这个宇宙中,那个正在将“人性”中的“贪婪”与“恐慌”发挥到极致的、最大的“病毒扩散源”——
“求真号”!
它不是要毁灭“求真号”。
它是在……“求救”!
它是在用一种最极端、最笨拙的方式,试图通过“格式化”掉这个“病毒样本”,来向自己的“母程序”证明,“污染”是可以被清除的!
想通了这一切,江月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一丝一毫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绝对的自信。
她转过身,面对着舰桥里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被载入宇宙史册的话。
“各位。”
“不必惊慌。”
“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它只是……病了。”
“而我们,是它唯一的……‘解药’。”
话音落下,她再次转过身,面向那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吞噬掉整个舷窗的“黑点”。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自己的意志去“倾听”。
而是直接,动用了那支“契约之笔”。
她以神魂为墨,以虚空为纸,在那疯狂扑来的“黑点”面前,迅速地,画出了一个新的、无比复杂的“符号”。
那不是一个Logo。
也不是一个文字。
那是一个……“药方”!
一个由“资本逻辑”与“法理契约”共同编织而成的、针对“概念性病毒”的……“解决方案”!
这个“药方”的核心,无比简单,也无比霸道——
【关于‘人性’病毒的最终解释权、定义权、以及……商业开发权,归‘天网资本’……独家所有!】
当这个“药方”成型的瞬间,【归零者·阿尔法】那狂暴的冲势,在距离“求真号”不足万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那个纯粹的“黑点”,剧烈地、疯狂地颤抖着,仿佛一个高烧的病人,在“特效药”面前,陷入了本能的、剧烈的挣扎与抗拒。
它不明白这个“药方”是什么。
但它的“核心程序”告诉它,这个东西……可以“解决”它感知到的“污染”!
……
“伐天号”,皇座大殿。
江昊看着光幕中的这一幕,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的边缘,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那片由无数星云组成的、壮丽的“宇宙地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落在了那尊依旧在“困惑”与“愤怒”中挣扎的【终焉债主】身上。
“鱼,已经咬钩了。”
他又看向那艘在惊涛骇浪中,再次稳住局面的“求真号”。
“棋子,也已经就位。”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了那片未知的、更深、更黑暗的虚空。
仿佛在对某位,或某些,同样在窥视着这场好戏的“观众”,发出一份……邀请函。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个无形的、巨大无比的“棋盘”,以整个银河系为背景,缓缓展开。
棋盘的一端,是他。
另一端,是那尊名为【终焉债主】的深渊存在。
而在棋盘的两侧,还有着无数影影绰绰的、充满了贪婪与觊觎的……“观棋者”。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属于帝王的微笑。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宣告:
“那么……”
“游戏……”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