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挂着黏糊糊的面条和酱汁，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衬衫上，狼狈至极。他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声怒吼：“你……你敢拿菜扣我？！”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双手撑在桌上，作势就要绕过来找服务员算账。
然而那服务员此刻反倒不怕了，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眼神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甚至还往前逼近了一步，大声吼了回去：“扣你怎么了？我扣的就是你这种不讲理的玩意儿！
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我，打了我这事儿就没完，警察来了我也得跟你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面子大，还是王法大！”
其实众人看不到的是，从这个服务员发火开始，周围人的怒气都渐渐的消散了……
男人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硬生生逼得顿住了脚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真的挥出去。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服务员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餐厅经理终于挤开围观的人群冲了进来，满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赔着笑脸，连拉带拽地把男人往回劝：“哎哟喂，这位先生息怒息怒！都是我们的错，服务不到位，我给您道歉！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又转头狠狠瞪了服务员一眼，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去后厨反省！今天的班你不用上了！”
服务员冷哼一声，狠狠地剜了男人一眼，又瞪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把围裙往椅子上一摔，转身大步朝后厨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决绝和解脱。
经理见服务员走了，连忙堆着笑，亲自拿着湿毛巾给男人擦拭：“先生，先生您受惊了。这样，您这一桌免单，免单！另外再送您一张我们店的至尊VIp卡，以后您来吃饭一律五折，您看行吗？”
男人抹了一把脸，看着那服务员离去的背影，又听着经理的赔罪和补偿，那一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发泄不出去，憋得他更加难受。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了，结账，走人。”
这场闹剧最终以男人的狼狈离场和餐厅的免单收尾。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是那低声的议论和唏嘘，还在餐厅里久久不散。
而那个服务员，在后厨卸下最后一丝伪装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几千块钱的工作，他确实不想干了。
因为这个几千是两千……
……
炘南五人休整完毕后沿着商场旁边的公路在走。
“让开！没看见我赶时间吗！”
“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你踩我鞋了知道吗？这鞋多贵你赔得起吗！”
恐惧孢子像看不见的灰尘，飘在空气里，吸进去的人，耐心被一点点啃食，怒火被无限放大。
一点碰撞、一句语气不好、一个眼神不对，都能瞬间变成激烈冲突。
街上同样一片混乱。
两辆车轻轻剐蹭，车主下车就破口大骂，越吵越凶，最后直接推搡起来。
路边骑电动车的剐到行人，两个人当场就在马路中间对吼，堵得后面一片鸣笛，司机们也跟着暴躁，整条路都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警察已经满头大汗。
一个接一个的纠纷，刚拉开这拨，那拨又打起来。
手铐不够用，派出所挤得站不下，连走廊都站满了还在气头上的人。
民警嗓子喊得冒烟，可根本压不住漫天的暴躁。
“都冷静一点！只是小事！”
“小事？他骂我你看不见吗！”
“他先动手的！凭什么说我！”
所有人都陷在情绪里，眼睛发红，语气尖锐，明明前几天还能好好说话，现在却连半分包容都没有。
接着连民警自己都被空气中的暴躁影响了。
连续不断的嘶吼、谩骂、拉扯，让他们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一位老民警按住一个还在往前冲的男子，额角青筋直跳，声音也跟着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听不懂是不是！都别吵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那股火气压不住，“再闹全部带回所里！一个都别想走！”
旁边年轻民警更是脸色难看，拽着一个不停骂骂咧咧的妇女，语气也冲了起来：
“就踩一下鞋，至于闹成这样吗！全街都被你们吵炸了！”
他平时温和有耐心，现在却胸口发闷，火气直往上冒，“能不能讲点道理！”
可这句话一出，反而被对方抓住吼了回来：“你什么态度啊！警察了不起啊！欺负老百姓是吧！”
“你居然帮着他！我要投诉你！”
民警被怼得气血上涌，烦躁到了极点，手都微微发抖。
他用力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火气压下去，可眼神里的疲惫和不耐已经藏不住。
平时三言两语就能调解的小事，现在比处理打架斗殴还难。
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愤怒、委屈、不甘，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互相撕咬。
炘南五人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坤中脸色发白，声音发哑：“连警察都被影响成这样……”
北淼眉头紧锁，眼神沉重：“这气息在腐蚀所有人的情绪。”
东杉握紧拳头，之前的火气彻底消失，只剩下心慌：“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完了。”
炘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沉重，看向四人，声音稳而有力：“不能再等了。
普通人扛不住，民警扛不住，再拖下去，整座城市都会被愤怒吞掉。”
北淼立刻点头：“好！我们上！”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战斗，是镇住场面，稳住人心。不许对普通人出手，只用铠甲的力量压制混乱。”
东杉已经摸出了召唤器，指尖微微发紧：“我负责疏散商场外围的人群，开辟安全通道。”
西钊淡淡开口：“我守住路口，别让混乱继续扩散。”
炘南看着眼前这座快要被戾气撕碎的城市，目光最终落在那片翻涌的嘈杂中央。
普通人的哭喊、谩骂、嘶吼，像针一样扎在耳边。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被那看不见的气息，一点点啃光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