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小倩看着杨瑞华的样子心里非常不理解,这是咋了?
“咋了!咋了!小倩!谁闯进来了?胆肥了丫的!”
就在此时,在屋里睡觉的闫解旷,趿拉着鞋,穿着大短裤和条背心从里屋出来了,一边走一遍弯腰提鞋,揉眼睛。
走到邬小倩跟前的闫解旷,也提好了鞋支起了腰,直起腰后看着眼前的妇女,闫解旷也愣了,直愣直愣的。
“解,,,解,,,解,,,解睇?你,,,你,,,你怎么跑回来了?”
闫解旷结结巴巴的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着闫解睇。
“解睇呀!!!我的姑娘呀!你咋这么些年没来过信呀!”杨瑞华终于是理智战胜了激动,两步就窜到了闫解睇身前,直接就伸手把闫解睇抱住了。
“解睇呀!十一年呀,十一年!你,,你为啥不给家里来个信呀!我给你写的信都被退回来了,说查无此人!”
“你知道我这些年多想你吗?解睇呀!!!呜呜呜呜!”
杨瑞华抱着闫解睇哭的哇哇的。
但是被杨瑞华抱着的闫解睇却很平静,平静的站在他对面的闫解旷和邬小倩愣是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波动。
可闫解睇无动于衷并不代表屋里所有人都能无动于衷。
幺妹和铁蛋看着这个不认识的老太太抱着自己妈妈又哭又笑又拍又打的样子,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哭的那个调门那叫一个高。
随着这俩孩子的哭声,一直被邬小倩抱在怀里的闫卫青也被吓哭了。
三个孩子的哭声掩盖了杨瑞华的哭声。
“你撒开吧,别吓着孩子!我给家里写信我说啥?你给我写信是想说啥?说抓阄的那两张纸上都写了字?还是说留下儿子能给你送终,留下姑娘啥也不是?”
额!
杨瑞华的哭声和动作都是一顿。
但是闫解睇说这句话的时候因为正被杨瑞华抱着,再加上屋里三个孩子哭和闫解睇刻意放低了声音,闫解旷和邬小倩谁也没听见闫解旷说啥,只是看见她说了句话。
杨瑞华往后退了一步,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她在闫解睇的那句话里听出了无尽的绝望,听出了数九寒天的冷,听出了刻骨铭心的恨,唯独没听出来见到亲人的喜悦。
但是后退了一步的杨瑞华看着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的闫解睇的脸有点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坐了一个礼拜的车了!有吃的吗?给我们娘几个弄口吃的吧!”
闫解睇往前走了两步,绕过闫解旷,把提包和包袱都放在了饭桌上。
“幺妹,铁蛋不哭!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妈妈就是在这长大的!不哭了啊!”
闫解睇一弯腰,伸出手一手一个就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然后坐在凳子上一条腿上坐一个,旁若无人的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两个孩子一人一杯。
“喝吧,大口的喝,敞开了喝,以后咱们再也不会没有水喝了!”
“幺妹,铁蛋,快尝尝,这水里没有死老鼠,也没有羊粪蛋!喝吧!”
两个孩子看着手里印着红花的玻璃杯,看着玻璃杯里那清清亮亮的水,一时不敢下嘴。
闫解睇没有再劝,而是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喝完又倒了一杯喝下去。
幺妹和铁蛋两个孩子才开始 小口的喝水。
第一口水进嘴的时候,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妈妈,这水好甜呀!”
“对对,妈妈,这水太甜了!”
咕咚,咕咚!两个孩子学着闫解睇刚才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喝着。
“慢点喝,这不缺水,待会妈妈带你们去看看这的水是从哪出来的!源源不断,有的是!”
杨瑞华,闫解旷,邬小倩看着旁若无人的娘仨个,相互看了看。
杨瑞华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道不明,主要是刚才那句话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真听到了还是这么些年自己想得太多,跟以前一样在做梦。
闫解旷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他说啥也没想到闫解睇竟然回来了,十一年杳无音信,在他心里这个家已经没有了闫解睇这个人。
邬小倩则是满脸不解,虽然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这个是自己那个走了十一年从没见过面的小姑子,但是,这小姑子怎么有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呢。
杨瑞华最先反应过来了。
“好好好!你等会!你等会!妈,,妈这就给你做饭!”
杨瑞华拿起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左右来回转圈,一边转一遍搓着手说话。
一直转了两三圈才走到碗橱那去找菜,找饭,拿干粮。
邬小倩则是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把孩子塞到闫解旷怀里,过去帮杨瑞华做饭去了,闫解旷则是抱着孩子坐在了桌子的另外一侧。
屋里只有杨瑞华和邬小倩滴沥桄榔做饭的声音,和闫解睇轻声跟两个孩子说着什么的声音。
闫解旷听了几句,闫解睇的话里夹杂着听不太清楚的方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最后,就是闫解旷抱着闫卫青,闫解睇两条腿上一条腿上坐着一个孩子,都盯着做饭的杨瑞华和邬小倩不说话。
而此时,院里的邻居们已经聚在了前院附近。
穿廊,连廊房的台阶,还有倒座房姚大妈门口。
大家看似手里都有活,但是仔细看的话,都支棱着耳朵听动静呢。
“没声了,就刚才那会哭了几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没吵没闹的!”钱大妈小声的跟姚大妈说。
“你说这闫解睇怎么成那样了!你是没看见,就他穿的那个褂子上我跟你说最少二十个补丁,两个大襟的颜色都不一样!”
“上回见到这种形象的人还是六零年在街上见到的逃荒的那帮人!”
姚大妈则是抓了钱大妈一下,俩人又往边上走了一步,才咬着耳朵说。
“老姚,你这看的都是啥呀!你就不好奇,那两个干巴瘦的孩子是谁的?我看着那俩孩子顶了天也就是四五岁的年纪!”
钱大妈看着姚大妈,姚大妈看着钱大妈,俩大妈相互眨了眨眼睛,又挪回了刚才站的地方支起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