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散去。
陈阳手持暗金符刀,稳稳立在沈青梧身前,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真气凝练得宛如实质。
沈青梧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眸中满是无法置信的震撼。
那黑袍匪首捂着鲜血狂喷的断肩,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
他死死盯着陈阳,眼中原本的凶残尽数化作了极度的惊恐与不甘。
一个看似普通的外聘丹师,竟然一刀劈碎了筑基初期强者的护体真元!
“好狠的刀……神木城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黑袍匪首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自知今日踢到了铁板。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借着妖狼的掩护疯狂倒退,在钻入密林的前一刻,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凶芒,咬牙切齿地撂下一记狠话:
“今日这一刀,老子记下了!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敢趟这趟浑水,洗干净脖子在城里等着被收尸吧!”
话音未落,残存的马匪如潮水般遁入密林深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腥峡谷。
落霞岭的车队刚一进城,执事堂的大门便被重重推开。
苟队长浑身泥泞,捂着缠满厚布的断臂,扑倒在公议大厅前。
“执事大人!外聘丹师陈阳无视军令,擅离职守,致使车队在回程峡谷遭逢悍匪截杀!”
他声泪俱下,反咬一口:“多名宗门护卫折损,此乃大罪,依宗门外聘契约,一应损失皆须由他全额十倍赔偿!”
公议堂正上方,蒋严端坐主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抓起案头那份一式三份的外聘契约,重重拍在桌案上。
“外聘契文写得明白,若因失职致使宗门受损,宗门掌有最终裁量之权。”
蒋严盯着台下的陈阳,居高临下:“陈师傅,按契约,你不仅要赔偿三万下品灵石,还得交由戒律堂废去气海,以儆效尤。”
外聘丹师没有宗门靠山,在最终裁量权面前,宛如砧板上的鱼肉。
大厅两侧的外聘丹师与杂役们皆低垂着头,暗自替陈阳捏了一把汗。
面对蒋严的步步紧逼,陈阳站在大厅中央,神色未见丝毫慌乱。
“蒋执事且慢下定论,此事不妨先听听押运官怎么说。”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沈青梧一袭染血的玄色长袍,面容清冷如霜,按着寒玉尺踏入大厅。
“我是本趟出巡的最高押运官。”
沈青梧目光扫过苟队长,宛如利刃出鞘:“陈阳离队查探地形期间,车队丹材分毫未损。截杀的马匪目的明确,直奔车队核心阵眼而来,若非陈阳及时赶回出刀逼退筑基匪首,整支队伍早已全军覆没。”
她看向蒋严,语气冷冽:“苟队长临阵弃车逃脱,反倒在此颠倒黑白,执事堂莫非要听信一个逃兵的一面之词?”
蒋严脸色微变,没想到向来中立的“铁秤”沈青梧竟会当众力保一个外聘丹师。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冷笑道:“即便有退敌之功,擅离职守亦是事实,契约如山,容不得狡辩……”
陈阳不待他说完,平静地迈出半步,从袖中取出一根用火漆紧紧封口的蜡封竹管,双手呈上。
“蒋执事,晚辈此番在落霞岭查验丹材时,发现袭击车队的马匪所持兵刃上,竟沾染着与日前药库留样一模一样的白鹤堂特制凝神香。”
陈阳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字字清晰。
“日前那批以次充好的紫玉参,正是晚辈在此竹管中封存的留样铁证。”
“既然马匪的目标正是这批丹材,晚辈斗胆恳请执事堂,将日前白鹤堂以次充好一案,与今日落霞岭截货一案并案彻查!”
此话一出,端坐上首的蒋严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僵在太师椅上。
日前那批假药是他亲自出面压下去的,若是并案由戒律堂与内门长老重查,头一个被推出来掉脑袋的就是他这个压案之人!
蒋严额头冷汗瞬间渗出,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滑落。
他飞快地扫了陈阳一眼,眼底满是惊怒与忌惮。
“咳……咳咳!”
蒋严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脸上的肥肉堆出勉强的笑意:“并案……倒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既然沈执事证明丹材无损,陈师傅又有退敌之功,此事多半是一场误会,就此作罢!”
他连忙传令撤销了对陈阳的指控,顶罪的风波就此不了了之。
但陈阳没有收手,他还有张最致命的底牌。
次日清晨,一份详尽记录了苟队长这五年来克扣、吞没数十名阵亡杂役抚恤金的账册底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管事曹鹤的案头。
三日后,执法队就踏破了护卫营的大门。
在无数外聘与杂役震惊的注视下,苟队长被生生卸下肩胛骨,以“监守自盗、侵吞抚恤”的大罪押入死牢。
消息传开,整个丹房上下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在外聘杂役面前肆意克扣。
夜深人静,丹房东侧一间幽静的独门别院内。
烛火轻晃,沈青梧褪去了厚重的玄色外袍,仅着一身素白绢丝中衣,端坐在蒲团之上。
左侧中衣的衣襟微微褪下,露出了小半边白皙如羊脂玉般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
只是原本光洁细腻的玉肤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周围的经络高高隆起,淤积着一团乌青冰寒的死血。
陈阳坐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捏着三枚泛着微光的长银针。
“拖了数日,阴煞与寒毒已经结成死块了。”
陈阳低声开口,伸手轻轻按在她肩胛骨下方的一处穴位上。
男子的指腹温热干燥,甫一触碰到沈青梧冰凉娇嫩的肌肤,沈青梧清瘦的背脊便不由自主地猛然紧绷。
一股异样的电流顺着肩胛瞬间窜遍全身。
向来冷若冰霜的沈执事,何曾与男子这般近距离肌肤相亲过。
她紧咬着下唇,强行压抑着呼吸:“动手吧,诊金照宗门规矩记在我的账上。”
“忍着点。”
陈阳神色专注,《黄帝外经》的纯阳真元顺着银针缓缓渡入。
凤点头针法飞速落下,三枚银针准确刺入肩井、天宗与极泉三大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