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的异动令众人颇感意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伊芙琳和迦尔娜同时侧头看向诺兰那边,影龙尼斯站在远处,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也停在了那个木盒上。
塔顿还蹲在地上揉自己的后腰,看到那层光时明显愣住了。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股温柔又刚强的力量,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居然完美和谐的统一在一起。
很快,在好奇的目光下,诺兰将其平放在腿上。
他的手指刚触到盒面,淡蓝色的霞光就比刚才亮了一些,沿着盒盖的缝隙向外流动。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词句模糊不清。他侧耳想分辨得更清楚些,但那声音时断时续,时远时近,始终不完整。
但伊芙琳她们却对此毫无察觉,就算诺兰询问,也只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盒面上的封印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不再有之前那股明显的斥力。
正如所罗门所说,离开边域水宫后,魔法封印变得非常微弱了。
诺兰不确定这是因为远离了边域的能量核心,还是因为那位圣者的逝去。
他不再犹豫,再次注入精神力。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盒盖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木质的锁扣轻易地松开。
他扣住盒盖边缘,轻轻一用力。
木盒是一个精巧的机关,如同花朵一般,分成四瓣张开了。
之前越发明显的淡蓝色光芒瞬间收束,一切又变得平平无奇。
诺兰低头看去,最先看到的是盒子内壁上刻着的一行字,字体细长而规整,笔锋优美,不知道是不是所罗门亲手刻的。
【未完成的旅途,由此启程。】
“啊,这是……艾瑟琳!”迦尔娜虽然闭着双眼,但第一个认出了盒中之物。
“要是弗洛斯看到,一定会失去理智。”
诺兰的视线从铭文上移开,落在盒子中央,最大的那一瓣所承载的东西上。
盒子中躺着的,是一把如水晶般透明的浅蓝色短剑。
长度和成年男人的小臂差不多,剑身薄如蝉翼,通体像是用半透明的浅蓝色冰块打磨出来的。
之前那些流动的淡蓝色光芒全被收束在了剑身内部,沿着剑刃的方向缓缓游移,如同被锁在薄薄一层透明外壳里的水流。
湖底的紫光从侧面照过来,穿透剑身时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在盒内壁面上打出流动的蓝色光斑,显得格外梦幻。
伊芙琳对任何具有水晶质感的物件都情有独钟,这把剑的材质对她来说几乎算是完美的造物,忍不住低呼一声。
就连远处一向淡漠的尼斯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在那把剑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所罗门大师从不让我看……”
塔顿的位置在人群后方,他的角度看不到盒子内部,又不好意思凑到诺兰跟前去,只能绕了半个圈子,在旁边踮着脚偷瞄,一副想看又不想被发现的样子。
奥古斯站在他身后,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来,诺兰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
这恐怕,就是水元素圣剑。
他伸出右手轻抚剑身,冰凉的触感就像不远处的“浅湖”湖水。
接着,他握住了剑柄,立于面前。
剑柄的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温润,像是握着一块被水流长年冲刷过的卵石,却丝毫不觉得溜手。
入手的瞬间,那些游走在剑刃中的蓝色光纹加快了流速,剑身微微亮了一瞬,然后恢复平稳。
此时短剑面世,之前在湖边听到的若有若无的低语在此刻清晰了许多,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着。
这种感觉,与【群山之鸣】第一次认主时一模一样。
当初,来自土元素之主的话语诺兰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现在,可能因为所罗门给他展示了原初符文,也可能是他对世界又有了新的感悟,他能听懂部分只字片语。
“孩子……愿承诺与仁慈……艾瑟琳与你同在。”
诺兰突然明白了。
如果说土元素圣剑承载的意向是“守护”,那么水元素圣剑承载的意向就是“承诺与仁慈”。
元素圣剑并非单纯的武器,它们是世界底层意志的具象化,持有者要承担的从来不只是战斗本身。
在诺兰彻底融入沃恩后,他的系统面板已经消失。但当他握起短剑时,信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渊流誓约】艾瑟琳圣剑
“承万古长誓者,即为渊流之约。”
诺兰把剑轻轻放在盒边,然后看到盒底还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暗灰色的,没有封蜡。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的开头没有称谓,笔迹和盒子内壁上的铭文出自同一只手。
“致继任者: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约已经离开了。
不必寻我,也不必伤怀。这把圣剑暂由我保管多年,如今她的等待即将结束。当有人通过那试炼时,她自会感应到自己的主人,如溪流归海般寻去。
这个世界正被混沌的阴影一寸寸蚕食。你日后会明白,能真正威胁混沌本源的,并非凡俗的刀兵或宏大的军阵。面对世界之敌,唯有尽世界之力。
四把来自四大元素的“钥匙”承载着沃恩的一切,将是能切实威胁到混沌本源的关键。
另外,关于“暗流”,我受沉默誓言的束缚,很抱歉无法亲口告之其地理位置。但我可以断言,藏于皑皑白雪中的灰质牢笼,将在春日的风笛花中分崩离析。去吧,带上我的纹章,提尔人会帮助你的。
当一个人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晨昏,精神上的疲惫早已成为最沉重的负担。
祝贺我吧!如今终于能卸下这副担子,去往一个不必再为明天忧虑的地方,与老友们团聚。
我很知足。
所罗门亲书。”
诺兰看着信的落款,以及那个古朴繁复的华丽印章,震撼到久久无法言语。
这封信的落款时间,竟然是在千年之前。
这位世界上最强大的预言者,他的目光到底看到了多久之后的未来?